第121章灵色你好,我是姚筱晗
肖奈或许是无辜的?
昨天夜里,在她彻底睡过去之前,叶承枢说了这么一句话。可当时她实在是抵不住瞌睡虫的侵蚀,也没来得及问叶承枢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等第二天醒来想问个清楚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了。本想给他打电话彻底询问一遍,可转念又一想,他去市里出差,任务繁重,本来就够忙的了,她不想再给他添乱,惹他分心,于是便作罢,强忍住内心的怀疑与好奇,没有把电话给他打过去。可电话是忍住没打,但心里的好奇跟疑惑,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重了。已经浓重到她连文件都看不进去了!
“总监!”白晶晶无奈的放下手中的钢笔,有些咬牙切齿,“今天可是星期天!陪您来加班我认了!可是,您能不能稍微专心一点工作?别让我白白浪费时间来公司加班却一点成效也没有啊!”
偌大的办公大楼,就他们两个人。不止是他们的办公室,而是整栋办公楼,除了巡逻的保安,就只有她们了!为什么她贡献出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来加班,可上司却是一副神游的模样?
“晶晶啊,你知道叶承枢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什么不?”
“不知道。”白晶晶面无表情的回答,“您跟叶特助的私人生活,我怎么会知道。”她又没在人家的卧室安装摄像头。
听出来白晶晶话里的挪揄跟语气的不满,但灵色顾不上这些,她直截了当的说道:“叶承枢说,肖奈或许是无辜的。”
白晶晶眉头一挑,“叶特助当真是那么说的?”
灵色特别确定的点头,“嗯!虽然我当时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但这句话我听的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
“如果连叶特助也这么说的话,肖奈就应该是无辜的吧?”白晶晶迟疑,“虽然叶特助用了‘或许’这个词语。但我想,叶特助口中的或许,也基本跟确定是没有差别了。若没有九成的把握,叶特助不会跟你说这句话的。”
因为,叶特助很清楚肖奈带给了他们总监什么伤害。如果肖奈不是无辜的,叶特助肯定不会主动在总监面前提起那个人。那样的旧事重提,只会更加伤害总监。偏偏,伤害总监的事,叶特助是不会也不忍心去做的。
“是吧?”灵色咬唇,“你也这么觉得,看来不是我会错意了。”
白晶晶挑眉,“除了这句话,叶特助还说什么没有?”
转了转眼珠,灵色回忆了一下,这才答道:“他还说了,让我别着急。等他全部调查清楚之后再说。”
“那总监您还瞎担心什么?叶特助都说了他会去调查,那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叶特助的能力,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灵色苦恼的趴在办公桌上,“事情都过去了五年,我虽然疑惑,却早已经没有了好奇。就算再晚上个五年,我也不会着急。只是……”
“只是,总监您在懊恼自己对肖总裁的态度,我说的对不对?”白晶晶叹气,知道这件事若是不讲清楚,总监是绝对没有心思工作的,只好再次放下钢笔,当起了兼职心理医生。
“对啊。”灵色后悔的说道:“叶承枢说了,当年的事情,绝对不是偷取了社团的社费那么简单。背后大有文章。可不管事情是什么,如果肖奈是无辜的,他是被冤枉的。我那样对他,是不是很过分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肖奈真的是被冤枉的好了。那他一声不吭的狠心离开,把烂摊子都丢给总监去承担,这就是他做错了吧?这一点,不是一个无辜就能解释过去的吧?总监您别忘了,您脖子上的拿到疤痕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肖奈留下的么?冲这个伤疤,您对他态度不善,也完全能够解释。”
灵色眨了眨眼睛,“是这样的么?”
“一定是这样的!”白晶晶特别肯定的点头,手指上带着耀眼的玛瑙钻戒,指甲也是精心描绘过的,她狠狠的戳了戳灵色面前的文件,命令的说道:“所以,总监您就别再纠结肖总裁的事了!一切的一切,都等叶特助回来调查清楚之后再说!现在,您立刻给我安心处理文件!下午,我们还要去会展中心监督会场的布置呢!”
“哦,我知道了。”灵色乖乖的低下头,去阅读文件了。
老公是天生劳碌命,一刻没不能休息。这老婆啊,也差不多了。反正这夫妻俩啊,每天都是忙啊忙的,就是没个喘气的时间。一早上的时间,就在处理无数的文件中度过,午餐是在小吃城里胡乱解决的,吃完午饭又立刻杀到国际会展中心去监督会场的布置。
等灵色回家,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边泡澡一边跟叶承枢打了个电话,各自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关于肖奈的话题,灵色并未提起。只是笑呵呵的跟叶承枢讲了自己今天很累,撒娇让他心疼。
“哦,老公。”这声老公,灵色叫的自然至极,望了望手机,她道:“权子墨给我打电话了,那我就不跟你多聊了,你快点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视察几家新兴的产业公司么?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去接个二线,不知道权子墨给打电话有什么事呢。”
叶承枢在那边向她到了晚安,挂断了叶承枢的电话,接听了权子墨的电话。
“哟,色妞儿。听声音你跟哪儿你沐浴呢?跟咱们叶特助洗鸳鸯浴你也敢接我电话,你不怕你老公嫉妒,我还怕你老公时候打击报复我呢。”权子墨一开口,就准是口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灵色翻了个白眼,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家别墅里三楼那堪比温泉的浴缸里,没好气的说道:“权子墨,你两手一甩把卜美亚丢给我,我都快忙成狗了。你有事说事,没事啊,我挂电话了!”
权子墨就算人不在江南省,可那消息,还是灵通的很,他在电话那头低低的淫笑了两声,“怎么着,老公出差不在身边,咱色妞儿已经寂寞难耐的开始拿我撒气了哦。”
“贱!”灵色冷冷的吐出一个字。真后悔她刚刚居然匆匆挂断了叶承枢的电话,就是为了听权子墨这大嘴巴嘲笑她。她脑子真是被门挤了!权子墨笑的更撒欢了,“色妞儿,跟你说个事呗。我这两天就回来咯。”
“嗯。你说去跟大美人约会,我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没想到你还记得回来。”灵色随口应了一句,问道:“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啦!就是准备给你介绍个大美女。让你知道一下,上帝造人的时候,心情也是分好坏的。”
如果权子墨在眼前的话,灵色一定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掐死他。可惜的是,权子墨此刻在电话的那一头。灵色只得忍了又忍,这才没骂出来。
“就是你不惜那卜美亚的生死,也要博取美人一笑的那位大美人么?”
“对呀。来,大美人,过来打个招呼。”然后就听到权子墨在电话那头唤了一声,这才道:“灵色,这位是姚筱晗,姚大美女。大美女,这个是顾灵色,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个小白兔。”
“咯咯……”一道清幽又明亮的笑声自听筒传来。灵色微微一愣,光是笑声就已经如此撩人,果然不愧是连权子墨也再三认证的大美人。
灵色轻咳了一声,有点拘谨的问好:“你好,我是顾灵色。”
那边倒是很熟络的模样,“灵色呀,你好你好。总是听子墨提起你,今天可算是能跟你打声招呼了。”
抛开工作需要之外,灵色在人际交往方便是属于比较被动的类型,对方热情了,她也能跟着热情。对方的态度若是比较冷淡,那她也会很尴尬。索性,大美人也没什么架子,看起来倒是还蛮好相处的感觉。
抿了抿嘴唇,灵色笑着说道:“我也经常听权董提起你呢。很好奇,连权董都不停赞叹是美女的人,究竟得多美。”这句话不是客套,绝对是发自内心。
那边的笑声很爽朗,也带着点害羞,“哎呀,子墨,你怎么总夸大其词,弄的人家很害羞啦!”
大美女应该是轻轻的锤了一下权子墨,因为灵色明显听到权子墨那夸张到浮夸的喊痛声。他们那边应该是在聚会的样子,因为背/景声音还蛮嘈杂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唤他们两人的声音。
“我也是总听子墨提起他身边有一位又漂亮又有能力的总监,很好奇。这才央求着子墨给你打了电话,介绍我们认识。这么忽然打电话,不会失礼吧?”
“不会,不会。”灵色连忙摇头,还是有些拘谨的客套着,“能跟大美女认识,我也很高兴。”
“瞧,我说的吧。色妞儿好相处的很。”权子墨的声音又传来,“那色妞儿,今天就先这样了。这两天我跟大美女就回江南省了,到时候你出来咱们吃个饭,我再介绍你们两个人好好的认识一下。”
知道他们那边还有事,灵色自然不会多说,只是道:“好啊,那就到时候见了。”
“灵色,再见咯。”大美女甜甜的声音。
“嗯嗯,再见。”挂断了电话,灵色望着手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好端端的,权子墨干嘛要把他的女伴介绍给自己认识?他这是打什么鬼主意呢?
122 帅气登场
“晶晶呀,今天几号了?”灵色趴在桌子上,有点无聊的转动着钢笔。
白晶晶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想也没想的回答道:“总监,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七遍回答你了,也是最后一遍。明天晚上,明天晚上叶特助就回来了!所以,您不用再摆着指头数日子了,明天你们就能见面了!”所以,现在她可以安安心心工作了吧!
灵色掩耳盗铃的反驳:“我才不是因为想叶承枢呢,晶晶你可不许乱说。我只是在担心珠宝展销会能不能顺利进行。”
白晶晶郁闷的捏了捏鼻梁,语气也有点绷不住的说道:“总监,既然您如此担心展销会,那就快点把文件给我看完!还有三天展销会就要举行了!”所以,他们哪里来的时间让她思郎心切!
见自家秘书也有点发飙的趋势,灵色也不敢再神游了,连忙把心思从叶承枢的身上拉回,乖乖的处理起工作来。她本就是那种一旦专注于工作,就会把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部抛开的类型。再加上身边有个白晶晶跟雷达一样的监督,灵色的工作效率更高了。本来要加班才能搞定的东西,现在不到下班时间就已经全部处理妥当。不得不说,在高压面前,人的确是会爆发小宇宙的。不过,白晶晶的从旁协助,也是十分重要。
“呼!”灵色长长的舒了口气,放下钢笔把文件一推,特别有成就感的眯眼,勾唇,“真累呐!”能不累么,把两天的工作量用多半天就解决。
伸了个懒腰,她问道:“晶晶,等会下班咱们去吃——”
好死不死的,白晶晶打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总监您等等。”然后接听电话,“喂,我是卜美亚的白——什么?”
白晶晶那边眼睛一瞪,灵色这边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紧张的盯着自家秘书。
“嗯,好的……好好。没问题,我知道了。麻烦您了。”白晶晶表情有些严肃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灵色吞了口唾沫,有点心虚的问道。
白晶晶收起电话,飞速的整理着办公桌上铺的乱七八糟的文件,语气只带着微微的担心,“总监,饭就不迟了。我得立刻赶去会展中心。”
灵色心头突突的猛跳,“晶晶,到底怎么了?你别卖关子,快急死我了!”人也站了起来,开始帮忙收拾办公桌。
“您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会展中心那边出了点小麻烦。”白晶晶有些头痛的说道:“这都怪我。总监您就不必跟着去了,我自己去就好。”她惹来的麻烦,自然是她去解决。于情于理,都不能让总监出面。原本,因为她的私事影响了工作的正常进行,总监不责备她已经很让她心里过意不去了。肯定不能再麻烦总监。
灵色恍然大悟,“又是上次那群在会展中心堵你的高利贷混混?”
白晶晶胡乱的嗯了一声,“是他们。”
“可钱你不是已经还了么。他们怎么还来找事?”
“钱是还上了,利息也一分不差的还了。可他们似乎对挨打很不满。所以又来找茬闹事。具体的事情虹姐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白晶晶将文件大致的整理好,抬头说道:“总监,您真不用跟着去了。我一个人能应付。”更何况还有严队长他们在,肯定出不了大乱子的。现在就是怎么能不影响到三天后展销会的进行,把混混们打发掉。
“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灵色撇嘴,拎起包包就向外走,“晶晶。你别总是把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嘛。于公,展销会的布置被打扰,我这个总监应该出面。于私,你是我的朋友,我更应该陪着你一起去。所以,你就别在这儿跟我争辩了。咱们快点赶过去把事情平息掉才是正经。”
白晶晶动了动嘴唇,微微叹气,“那好吧。”总监的固执,在某方面来说,也蛮倔强的。
把后续的工作交代给下边的几位经理,白晶晶跟灵色便马不停蹄的赶去会展中心。白晶晶那辆抵押给银行的宝马,也被某位秘书长给赎了回来。
“总监,劳烦您开车先过去。我这边打个电话,随后就到。”电梯在车库那层停下的时候,白晶晶这么说道。
灵色点点头,没多说话,自己开车先赶过去了。她明白,白晶晶这通电话,肯定是给诸游打的。揍人的是诸游,混混们来闹事,肯定是冲诸游去的。晶晶是应该提前跟诸游通个气。如果他们没办法打发掉混混,那肯定是得诸游出面才行的。
虽然有些担心混混们捣乱,但灵色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她后来问过权子墨,那人的回答简直嗤之以鼻到了极点。按照权子墨的话来说,那些人,也就是小混混的级别。连小帮派都算不上。所谓的高利贷公司,从法律角度来说也是正规的信贷公司。只不过是老板雇了点公司附近的台球厅啊网吧那些无业游民,架势摆的蛮大,实际上根本就是一纸老虎。
小混混们会来闹事,估计也就是想再讹点钱花花。问题不会太大。最不济就是花钱买安稳了。再套用权子墨的一句话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所以灵色担心是肯定的,但也没有那么惶惶不安。等红灯的时候,她还幽幽的腹诽了一番自家秘书跟诸秘书长的关系。
看来晶晶真的很关心诸秘书长啊!一出事,第一个就想要通知他。肯定是怕这件事闹大了之后传到诸游他爸的耳朵里,诸游会被他爸打死吧?
这个晶晶呐,嘴上总是在嫌弃诸秘书长这个不好,那个讨厌的。可实际上,心里特别为人家着想。真是心口不一的女人!
很快,灵色便先赶到了会展中心。她车子还没停稳,便已经看到会展中心门口聚集起了很多人。有小混混,也有他们公司的职员,还有严队长一行人。另外,还有一小部分会展中心的员工。一群人对峙而立,看起来阵势还真不小。见状,灵色也开始有点着急了。做公关公司,最怕的就是惹麻烦闹出事之后,影响声誉。类似于省里的公路招标这种案子,那绝对是少之又少,一年也遇不到一次。他们公司的业务,更多的还是面对企业跟集团。若是因为这件事,让会展中心对他们公司有了芥蒂,那以后再想租用人家会展中心的展馆,就会很麻烦的。别的企业也会怕用了他们公司惹麻烦,而放弃跟他们的合作。
一路上悠闲的心思,也被收起。灵色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车开上了人行道,虹姐眼尖的很,老远就看到了灵色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她大喊一声,不停的冲灵色招手,口中唤道:“总监,这边这边!”
红色的玛莎拉蒂,外观霸气,几百万的车子,想不霸气也很困难才对。嚣张的将车子直接横在两方对峙的人群中间,灵色推门下车,反手的将车门啪的一声合上,将头发撩在肩后,帅气又美艳。
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衣,黑色的OL西装外套。今天的灵色,打扮帅气又简单,还处处透着一种职场女强人的威严。尤其是她自豪车上款款迈步,那一瞥眼,一甩头,简直是帅呆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叶特助结婚了几个月,灵色身上也带着点官太太的威严了呢。
看见灵色这样,小混混们看呆了,严队长手下的一群热血小青年,更是各个竖起大拇指,更有好事者,还冲灵色吹口哨。至于卜美亚的职员,则对他们总监的帅气出场,感觉到莫大的骄傲。好像,就是他们帅气登场一样的骄傲。
灵色眯着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心里将自家老公不怒自威时候的模样回忆了一遍,照猫画虎的模仿了起来。只是心中却不免有点没底气。
虽然……跟叶承枢比起来差远了,但唬唬这群小混混们,应该足够了吧?不管心里如此惴惴不安,但表面上,灵色倒是气势十足,摆明了一副大权在握的女强人模样。
她挑起柳眉,只勾起右嘴角,双手抱臂,身子浅浅的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冷哼着,“虹姐,有人闹事,不打电话报警你还等什么呢?”
虹姐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工作状态中的总监是有点吓人的,这点她一直都知道。可什么时候起,他们那个有点弱势的总监,也会有如此威慑人心的一面?
对于虹姐的没眼力劲儿,灵色在心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学着叶承枢的模样,缓缓的将眼皮一掀,目光挪了过去,“虹姐,嗯?”微微上挑的尾音,跟叶承枢只有形似,没有神似。毕竟,灵色还是没有自家老公那种不怒自威的浑然霸气。外表如何伪装,骨子里,她都是那只纯良易脸红害羞的小白兔。可饶是如此,也足够吓退那群小混混了。
沉默站在最前边做人肉盾盘的严队长微微咋舌。几天不见,顾总监的气势真是增强了不少!绝对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
123 敲诈不成蚀把米
“总监!”虹姐也是老油条,一旦从震惊中走了出来,她也是极为看人脸色行事配合的人,她上前两步,故作为难的说道:“总监,报警不好吧?展销会马上就要开幕了,这时候把警察叫来,不吉利。咱们能私下解决的事情,何必把警察招来。”
说着,虹姐又冲灵色暗自挤挤眼睛,压低了声音,可却又刚好能够被混混头子听到的大小,她说:“和气生财,总监,您消消气!”
有严队长他们跟会展中心的保安在,小混混们也不敢真的动手。因为不管是人情还是道理,他们都不占据优势。头目也是瞧出来了诸游的身份尊贵,是个有钱的金主,想要敲诈点钱花花。因为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投资公司的老板已经把他们全部开除,不再给他们钱花了。若是不敲诈点钱,他们哪儿有钱潇洒?所以,这边刚一从派出所放出来,就来闹事了。他们找不到打人的诸游,可他们也知道,来会展中心一定一找一个准。绝不会落空。
但,混混们跟头目,绝对料不到顾灵色会如此强势。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们留。一上来就是要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刚从派出所放出来没多久的混混们,十足十不想再回去受罪了!因为根本不必诸游特意打招呼,多的是人想要抱诸大秘书长的大腿,想讨好他。小混混们能有好日子过么?
这下子听到虹姐的话,又是紧张又是担心。生怕这个美女总监真倔起来,做事不留情,直接给他们再扭送进派出所。想敲诈钱的心思也褪去了。只想全身而退。
能全身而退就足够了啊!在灵色没出现之前,一直很嚣张的混混头子此刻提心吊胆的不停偷偷拿眼睛去瞄灵色。
见状,灵色莞尔一笑,倚靠在帅气的跑车上,似笑非笑的冲上次已经见过面的混混头子望了过去,“我也是想私下解决,可看样子,对方摆明了是要闹事。我这边也很为难哦。就算是不吉利好了,为了确保展销会的照常进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话,摆明了是对方一个台阶下。可不知道是混混头子脑袋不好使还是他没反应过来,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又凶又狠的盯着灵色,仿佛要在她身上瞪出个洞来不可的架势。
真是不该希望这些混混们能有多少脑子!虹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得不又出面周旋起来,她搓搓手,讨好的冲灵色笑笑,“总监。您先别着急报警。您若是信我,就先让我处理。我若是处理不好了,您到时候再打电话报警也不迟。对不对?”
灵色肯定是不愿意报警的,可她却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好像在犹豫。
“总监!您信我!我绝不会拿公司开玩笑!”虹姐立刻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来。
灵色‘不得已’十分‘为难’的点点头,“那好吧。这个警,我就先不报了。虹姐,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虹姐连忙点头,“当然,当然!”
“行了,都散了吧。”严队长适时的站出来,赶人的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都杵在这儿也没钱拿。散了,散了!”
严队长一发话,他手下的一群热血青年立刻行动起来。都想在顾灵色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于是更加卖力的赶人。一眨眼间,刚刚还涌在会展中心门口的人,顿时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卜美亚的员工严队长他们,还有小混混们。
小混混们大概有十来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是提着铁棍,腰间别着小刀的。横着站成一排,看起来也是有几分吓人。只是有严队长挡在自己身前,两边还有一众热血青年,灵色才不会害怕呢。非但不害怕,她还游刃有余的很。
“你们,都没事可做是吧?”灵色挑眉,故意学着叶承枢那样上挑尾音,似笑非笑的眯眼问道:“我给你们发工资,是请你们来看戏的?”
一听这话,除了虹姐以外,其他的小职员又是飞速的离开。你推我搡的都跑回了展销会的大厅,生怕自己跑的慢了,被灵色抓去训话。
总监今天这样,真是帅气极了,可也有点让他们怕怕的。有种……有种他们权董发脾气时的感觉!
闲杂人等全部离开之后,灵色这才慢悠悠的从跑车站直起身子,眼角扫过混混头目,冷冷的道:“围在这儿影响人家正常上班。不像话。虹姐,领他们进来说话。”
说完,灵色便在严队长的亲自陪同下,飒爽英姿的往会展中心里走去。却把热血青年们留下给虹姐壮胆用。
“行了,小伙子。”虹姐仗着自己年纪大,身边还有一众热血青年,一点都不怯懦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总监的态度,你们也看的很清楚了。她虽然让我处理,可我的自主权也不会太大。你们也别为难我,我也是给人家打工的打工仔。也很为难。咱们各自退让一步,把这个事情安安静静的解决了,你们看如何?”
灵色一离开,混混头目的嚣张气焰又找回几分,他冷哼一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小弟们,“我兄弟也不是吃干饭的!想拿报警吓唬我们,真以为哥几个是吓大的?老太婆,你混一边去。老子只跟你们头儿说话!跟你?没话好说!”
对方只是叫嚣,热血青年们也不会若何反应。他们呐,都是斗嘴不行,打架却一个顶两个。热血青年们只是挺了挺胸膛,露出即使穿着衣服也十分明显的胸肌,小混混们就打了个哆嗦。
虹姐隐了隐笑意,故作为难的说道:“那好吧。你亲自去跟我们总监谈吧。你们来三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边等着。”
头目眼睛一瞪,刚想说话,虹姐却已经跟身边的热血青年们低低的说道:“你们也别进去了。一大帮人涌进去,看起来不好。你们就在外边盯着他们,别让他们闹事。”
热血青年们点点头,如果小混混们在外边,他们肯定是要留下盯着这些人的。头子一听虹姐这话,也没说话了。热血青年们不跟进会展中心,他也没啥可怕的了。点点头,头子嚣张的冲虹姐一扬手,示意她在前边领路。
真是一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白痴。虹姐在心中嗤笑一声,表面上丝毫不显露出来,淡定的在前边领路。真以为把严队长手下的热血青年留在外边,就没人能对付他们了?真是白痴!他们把会展中心的保全当摆设了?就算没有热血青年们,等下在办公室就算动起手来,肯定也是小混混们吃亏好吧?不过有他们总监在,这架肯定打不起来。不然,总监岂不是白跑一趟?
当虹姐领着头目三人来到卜美亚在会展中心暂时租借的办公室的时候,灵色已经好暇以整的等着他们了。她眼皮一掀,坐在办公室的一角,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左手懒洋洋的搭在膝盖上,右手优雅的捏着一个咖啡杯,似笑非笑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当真是把这件事交给虹姐全权处理的模样。
如果白晶晶此刻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来。他们总监的这个姿势,与叶特助的坐姿,绝对是一模一样。
至于严队长,他则像个松树一样,笔直的站在她手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军人的雄姿,一览无遗。特种兵退伍的严队长,岂是这些小混混能够比肩分毫的?简直可笑。
虹姐就当没看见顾灵色的模样,径自走到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一伸,“坐下说。”
从头到尾,灵色与严队长并未开口讲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冷哼都没有。
这看在头子的眼中,更加感觉对方气势迫人。这女人坐在一边一言不发,比他当面跟她谈,更让他有压迫感。尤其,这死女人身边还站着上次把他揍得最惨的男人!
头目有些不自在的坐下,眼神下意识的扫过身后的两个小弟,再多的底气也还是心虚。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的气势,又被顾灵色身上庞大的气场给压制住了。
“容我说句实话,打伤你们的人,本就不是我们公司的人,这件事追究起来,跟我们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
头子一听这话,立刻一巴掌甩在桌子上,恶狠狠的骂道:“老娘们,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放屁!打伤老子的人,就是你们公司白晶晶的男人!这怎么就跟你们公司没关系了?”
虹姐也不是只会一味的做老好人,她表情一变,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联系白晶晶,你们去跟白晶晶谈。索要医药费,你们也去跟白晶晶跟她男朋友要好了!”
头子上次被诸游揍了个半死,哪里还敢再去找诸游?他动了动嘴唇,恶狠狠的骂道:“老娘们,那你说,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虹姐呵呵一笑,伸出五根手指,“五千块钱。”
“啥?”头子炸了,“五千块钱?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老子十多个兄弟都被打伤进医院了,五千块钱连一个人的医药费都不够!”
“呵……”一直沉默不语的灵色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轻蔑又不屑。
124 没文化真可怕
灵色这边一有动静,虹姐就立刻冲她望了过去,可灵色只是轻蔑的嗤笑了一声之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上,连眼皮也不掀,一点提示也不给她。虹姐没瞧出来灵色是什么意思,但头子却明白的很。医药费,诸游的精英秘书早就已经替他们付过了。而且,还留下了五万块钱给他。
“五千块钱太少了。”头子自知理亏,退让的说道:“你再给加点!”
虹姐眯了眯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冷静的说道:“小伙子,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真的要赔医药费,这钱也不该我们公司来出。打人的不是我们,我们凭什么给你赔钱?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放哪儿都适用。我能拿出来五千块钱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我们也不是想拿钱息事宁人,因为这事本就与我们卜美亚五官。不管你跟哪儿说,我们都占理。给你五千块钱,也不是就怕你。而是不想让事情闹大,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运营。你们为啥来闹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五千块钱,可以了。小伙子,差不多点行了。事情闹大了,只会对你们自己不利。听我一句劝吧,见好就收!”
该死的女人!头子恶狠狠的咬牙切齿。虹姐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要么,他们拿了这五千块钱走人。要么,她就打电话报警,把事情交给警察去处理。哪个对自己有利,头子当然清楚。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这些人有钱,也不差那点钱。就是因为诸游的精英秘书给他们爽快的扔下了五万块钱,露富了,这才让头子又心生来敲诈的念头。他只以为对方很有钱,却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有预料的那么简单轻松。更加想不到,他惹上的是什么人物。
“小伙子,我把话说到了。剩下的你自己想想吧。”虹姐这时候才把灵色搬出来,她手指一点,一副不想再管这破事的模样,“你们要是对五千块钱不满。那就去找我们总监说吧。她人就在那儿坐着。我只能拿出五千块钱。再多的话,我没有那个权限,你去找我们顾总监。”
头子连灵色看也不看,就只是咬牙切齿的恶狠狠盯着虹姐。
“我可以白跑一趟,却不能让底下兄弟们陪着我白跑一趟。我们今儿一共来了十五个人。一个人一千块钱。你给一万五,这事就彻底了了!”头子说道。
还不等虹姐表态,灵色便起身了。她将咖啡杯放在小茶几上,一言不发,径自朝门外走去。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多一个字都没有。她一动,严队长像是小尾巴一样,立刻跟在她身后,也一言不发的往门外走去。
“总监?”虹姐也连忙起身,故作不解的皱了皱眉头,望着灵色的背影。
听到虹姐的声音,灵色这才停步,她一手握着门把手,头也不回的说道,“虹姐,你让我把事情交给你处理。可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你让我太失望了。”
“抱歉,总监。是我能力不足。”虹姐立刻低头认错,可心里却憋笑憋得很辛苦。灵色打开办公室的门,没有一丝犹豫的向外走去。却丢下了一句话。
“虹姐,下来该怎么办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若是连打电话都要我亲自去做,那你还是自觉点跟人事部递辞呈的好,别让我赶人。”
严队长立刻追着灵色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虹姐跟小混混三人。
“小伙子,你这次可真是把我害惨咯!”虹姐故意叹气,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我把好话都说尽了,可你愣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还在我们总监面前讨价还价。这下倒好,把她惹毛了。不但你们遭罪,我也跟着受连累。我可是一心想为你们着想,可你咋就是不开窍呢?”
末了,虹姐还喃喃自语的念叨:“我真是有病,出这个头做什么?本来让总监早早打电话报警不就完了?我干嘛非要想着和和气气,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头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想到那该死的女人居然连一万多块也不肯掏!臭婊子!装什么清高?她不也是被老男人包养的婊子而已么,跟他装什么假正经!头子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幸好眼前的这个老娘们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估计事情还至于真闹到派出所,吓唬吓唬这老娘们,他还是可以拿着五千块钱平安离开的。
“妈的!今天真是晦气!碰见那个死女人!草!”骂完了,头子又一脚把椅子给踹飞,这才恶狠狠的冲虹姐说道:“老娘们,便宜你了!五千块钱拿来!算老子倒霉,摊上你们总监那婊子!”
虹姐眉头一挑,这时候还装不知道乖乖拿钱走人,还跟这儿嚣张呢?心里不爽,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想拿钱走人?晚了!早你干嘛去了?苗汗死了你想起来浇水了?你刚没听到我们总监的话么?我要是连报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就得下岗失业!”
虹姐也是懒得息事宁人了,反正事情是白晶晶惹出来的,她头上有个权董跟顾灵色顶着,她怕啥?闹大就闹大呗,管她屁事了。
右手抓起手边的座机电话,左手想也不想的按下110三个数字。
“草!老娘们你想死是不是!”头子一把将电话从虹姐手中抢下,底下的小弟也迅速的拔断了电话线。
“老子说了,让你把钱拿来,你没听见啊?”
虹姐一点也不害怕,她喊一声,就会有保安冲进来,那她还怕啥?活了几十年,她是吓大的啊?
“我们总监说了,要我报警,你没听见啊?”虹姐淡定的反问了一句。
头子这下是真急了。没想到臭婊子难缠,这个老娘们也他妈是个死脑筋!
“你敢打这个电话,老子就在警察来之前,先废了你这个老娘们!”
还威胁?虹姐乐了,拔高声调不慌不忙的喊道:“保安呢?保安呢?”
“草!老娘们你他妈还真敢——”头子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给人踹开了。保安就像是早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一样,虹姐才喊了一声,就一下子涌进办公室了五六个人。虽然身材比不上严队长跟一众热血青年看着吓人,可也都是人高马大的年轻小伙子。
六个保安,分成三队,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一个混混,懒得多说一个字,直接架着人就往外走。
“记得打电话报警。”见头子跟两个小弟想要反抗,保安立刻冲虹姐说了一句。
虹姐放弃了座机电话,从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淡定的打电话报警。
“……对,国际会展中心,有流氓来闹事。对对对,就是前几天在会展中心闹事的那些人。五分钟?好,请你们快点派人过来,他们有十多个人呢,虽然被保安制服了,但对我们来说还是很困扰的。好,那谢谢你了。”虹姐放下电话,冷静的冲保安道:“警察说五分钟就到,让咱们先把他们关在一个房间里,别把事态扩大。”
头子这下是彻底傻眼了,连被保安拧下去的时候,都没有反抗。看来是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完了。
“老娘们,你给老子等着!以后老子能让你们有好日子就他妈见鬼了!”声音都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虹姐嗤笑一声,连笑话他们的力气都没有。这次进去了,还想平平安安的出来继续找事?他们才是把卜美亚当吃干饭的了吧?
连自己惹到了什么人都不知道,还在那里嚣张的叫嚣。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该说他们没文化真可怕!
虹姐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进了隔壁的办公室,一进去,便看到自家总监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笑起来的脸蛋,倒是蛮好看的。只是那表情,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总监,我还是没处理好。抱歉,让您失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虹姐一进门就道歉。在摸不清楚上司心思之前,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灵色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还是报警了?”
“我能力不足,处理不来,只能报警了。”虹姐摊手。
“报警就报警吧。本来流氓就该交给警察去对付。我们又不是学校,犯不着教他们该如何做人。”灵色冷冷的垂眸,“在学校没学好的东西,只能去监狱重新学习了。”
虹姐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看到顾灵色已经开始拿起手机在拨号码,于是便将脱口而出的话硬是生生的吞了回去。
“晶晶啊。”面对自家秘书的时候,灵色的态度就是和颜悦色,根本不需要费心去猜,她笑眯眯的问道:“到哪儿了?……哦,那不着急,你慢慢来。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呵,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报警就行,跟他们费什么话,没必要。”
不知道白晶晶说了什么,惹得顾灵色又是一阵浅笑低吟,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嗯了一声,语气暧昧的说道:“那你快去给诸大秘书长打电话汇报情况吧,我在会展中心等你。晚点我请你跟秘书长吃饭。”
125 蠢蠢欲动
再面对虹姐的时候,灵色的表情又变得不可捉摸了起来,她从沙发上起身,目不斜视的想外边走去,与虹姐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去看看展销会布置的如何了,你留下协助会展中心的保安处理后续事情。”
“是总监,我知道了。”虹姐不自觉的就变得恭顺了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总监真的是很奇怪啊!平常挺和善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变得……盛气凌人?不是。高高在上?也不太贴切。虹姐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形容词。反正就是感觉,他们总监的气质一下子变得特别高贵,气场变得特别强大!对,就像是省里的那些大人物!总监身上散发的感觉,跟商场上的人物还不太一样。更像是……官场上的大老板!
“对!”虹姐猛地点头,自言自语:“就是官场上领导的感觉!一模一样!”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小领导,是居上位者的大老板那不怒自威的威严与霸气。”
“老黄?”看到来人,虹姐微微一惊,“你咋来了?”
黄经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有热闹,我总得来凑一凑吧?”明明是普普通通一张中年老男人的脸,却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嘿。”虹姐熟络的拍了拍黄经理的肩膀,幽幽的感叹:“不愧是在官场上混过的人,嗅觉就是比旁人更灵敏一些。”
黄经理一双眼睛似乎总是眯起来的模样,他轻轻的说道:“虹姐,瞧明白了?”
“明白了!”虹姐叹气,“能不明白嘛?这以后卜美亚的大势啊,换方向咯!”
末了,虹姐还是没忍住的压低声音问道:“老黄,江南省,有几个诸秘书长?”
黄经理乐了,“你说有几个?除了诸家的纨绔子,江南省还有第二个姓诸的秘书长么?”
虹姐舔了舔嘴唇,“行,我是彻底明白了。”这以后呐,卜美亚就是顾灵色的天下了。权董?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攀上了诸秘书长,这顾灵色就算是想横着走,那也没一点问题!
虹姐暧昧不清的笑笑,说的话更是引人遐想的很,“就是不知道,是人家俩都攀上了诸秘书长,双双飞入秘书长的卧房,成了人诸秘书长的卧床上的美娇娘,还是就只有顾灵——”
黄经理表情一变,语气凌厉的呵斥道:“虹姐!我看你还是不明白!这话我只当没听见,你好自为之!”
说完,黄经理便拂袖而去。留下虹姐更加迷茫的睁了睁眼睛。这……老黄又发的是什么神经?平常不是就数这老东西八卦的厉害,今天咋变性子了?真是奇怪!平常那老东西在背后可没少说顾灵色的坏话,这时候又装正经,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好想他多尊敬顾灵色似得。
“切,一个两个,脑子都被门缝挤了吧。”虹姐伸手摸了摸鼻尖,感觉有些自讨没趣。不就是攀上了诸秘书长这个高枝嘛,至于不至于?从家室比较的话,诸秘书长跟他们权董不相上下。权董的八卦她都天天聊,诸秘书长的八卦怎么就不能聊了?又不是叶特助!如果是叶特助的话,那她还真不敢聊。
可是顾灵色跟叶特助?虹姐翻了个白眼,搞笑呢?
……
另一边,白晶晶与灵色挂断了电话之后,便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将电话打给了诸游,告诉他事情已经被他们总监解决,让他不必担心。不过对于白晶晶的提心吊胆,诸游却是很嗤之以鼻的。
“我说,担心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吧?白晶晶,不就是上次那群小混混嘛,你也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吧?他们找上门了,更好啊。正合我意,我正愁没人练手呢。这得多爱我才能自动送上门来给我当沙包?”
“诸游,你智商都拿去喂狗了?”白晶晶毒舌的厉害,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也能把对方骂的狗血淋头,她冷冷的笑道:“还是说,你就长了一个脑袋,里边是空的?老天爷对你也真是够残忍的。只给你了脑袋,却没给你脑子。我现在开始心疼你了。你能平安的活到三十岁,还真是不容易。你是在哪所智障儿童学校上学的?我明儿就去捐款。人家对你的栽培之恩,不能忘。”
“白晶晶,不带你这样骂人的啊。”诸游懒洋洋的声音透过电话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悠闲,“我明年的年底才过三十岁生日呢。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好嘛,我直接老了一岁。你这不是寒碜人嘛。我可不比承枢那家伙,我还年轻着呢。”
白晶晶怒极反笑,实在是要给诸游的漫不经意给逼疯了,她都快急死了,感情人家跟老佛爷似得,还有心情跟她在这儿开玩笑呢?
“重点是年龄吗?诸游,你给我好好的抓一抓重点行不行!我告诉你,这事如果被你爸发现了,你就死定了。现在我们总监给你解决了,你赶紧跪下给我们总监谢恩去。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然,你还能跟我在这儿瞎逼逼?你早给你爸抽死了。”
“恩嘛,是一定要谢的。不过跪下谢恩就算了,我虽然不争气,也没本事。但这双膝盖也挺值钱。除了我妈,我这辈子只给自己老婆下跪。嫂子再好,那也是嫂子。我不跟承枢抢。”诸游一边讲电话,一边捏了颗葡萄放进嘴巴里美滋滋的吃着。
“不要脸。”白晶晶骂道:“就凭你,还想跟叶特助抢人?你疯了吧你!行,算我瞎操心。就这样,挂了!”
诸游十分无奈的耸耸肩,冲对面的身边的人挤眼睛,“我说过的吧,白晶晶就是只狐狸精。利用完男人,就会给人家一脚踹了。一点都不像你家那位,多温顺呐。小白兔一只,想想就甜蜜。”
“去你的。”权子墨冷笑连连,“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色妞儿是叶特助家的,跟我没关系。你这话若是被叶承枢听见了,他肯定得打击报复我。那时候你就给我等着。我若痛苦七分,肯定让你陪我一块痛,痛十分。”
“别把承枢说的那么小肚鸡肠好不好。他要是真计较你跟嫂子之间的往事,你老早就给承枢整死了。他可是一直很感谢你为嫂子做的这些事情呢。你少白眼狼了。”诸游翻白眼,又开始剥荔枝吃了,好好的秘书长办公室,整个被他点缀成了水果的海洋,哪儿有一点秘书长办公室的模样,完全就是个老年活动站。似乎是嫌碍事,办公桌被搬到了角落,紧挨着墙边。而办公室的正中央,则光明正大的摆放着一个麻将机,还是全自动的。麻将桌上一片狼藉,显然是刚散场没多久。
权子墨?他肯定是诸秘书长麻将桌上的铁腿,有局必到,逢局必凑的那种。
“你才白眼狼呢。”权子墨没好气的伸手拿起水果,跟诸游两个,一人抱着一个盆子,美滋滋的吃起水果,他往嘴巴里丢了一颗葡萄,口齿不清的说道:“我们白秘书多关心你,一听那些小混混来闹事了,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怕你给你爸打死。啧啧,我还从来没见过白秘书把谁的生死当回事。你还说我们白秘书是狐狸精,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回头就得提醒一下我们白秘书,让她离你这白眼狼远点。”
对此,诸游只是笑笑,没在继续接话了,他指了指权子墨怀里的盆子,“你是猪么,给我分点荔枝。这可是我买的!”
“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你还在我办公室坐着呢,那你也是我的咯?”
“哎……”权子墨长长的叹气,神情憔悴,忧伤的微微垂下脑袋,漂亮的凤眸隐隐有泪花闪过,语气委屈至极,“我就知道。你跟明日芯是一路货色,一直在觊觎我的曼妙的肉体。”
“噗嗤……咳咳咳……”诸游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嘴巴里的水果全喷了出去,惊天震地的咳嗽起来。
见诸游咳嗽的满脸通红,权子墨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若拿狐狸精比喻一个人,其实是权大少最合适,因为不管是对男性还是女性,这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狐狸精的名号,权大少才是实至名归。
可是权大少的逗弄并未因为诸秘书长的咳嗽而停止,逗弄,还在继续。
他双腿并拢,坐姿端正的像个小学生;他身子扭动,羞涩的像个未出阁的女子;他凤眸垂下,娇赧的像个洞房花烛夜的小新娘;他微微颔首,纯情的像个高中生。
“如,如果是秘书长的话……”哽咽的带着点委屈的小颤音,几乎把诸游半截身子唤酥麻了,“我,我,人家愿意!”说完,还想看又不敢看的飞速抬起头扫了一眼诸游。
诸游感觉自己的神智有点恍惚起来了,他定了定神,狠狠的掐了掐眉心,投降的说道:“权大少,别拿我开玩笑了。我错了,我认错。我跟你道歉。这荔枝,我不要了,都给你了行不行?”
权子墨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掩着嘴巴,像个坠入爱河的少女,“我就知道,秘书长对我最好了呢。”
诸游:“……”
“秘书长,人家想吃你盆子里的火龙果,你给不给人家?”
诸游嘴角一抽,颤抖着将盆子双手奉上,“全给你了。”
“不要嘛,人家要秘书长喂人家吃。”开始疯狂扭动的腰肢。
“权大少。”诸游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差不多行了。我这儿好歹也是市里秘书处。你多少给我留条活路。”
指了指门外,诸游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儿门还没关呢。”
“咦?怎么这样!”权子墨受伤的捧起胸口,“明明是秘书长想要人家的身子,这时候又说这种话。太过分了!”
“过分的人是你吧!”诸游炸了,狂躁的抓了抓头发,“好端端的,你这是跟我唱哪一出戏呢?情景剧?言情剧?偶像剧?还是断背山!我再最后说一遍,我不玩断背山的!你要想玩啊,找承枢去。他比我帅多了,比我有钱多了,也比我心理承受能力强多了!如果是承枢的话,你们一定能十分契合!嗯!契合!”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权子墨内心里人妻的属性还没消褪呢?还在蠢蠢欲动呢?他还沉浸在小时候玩的办家家酒里无法自拔呢?
权子墨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如果色妞儿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挺想尝试一下的。叶特助的味道呐,一定美妙——”
“权子墨!”诸游随手抓起一把葡萄,便砸了过去,“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疯了疯了,权子墨真的是癫狂了!着魔了!玩上瘾了是吧?没完了是吧?
权子墨轻松的躲过,唤了一声,“秘书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佻与戏谑,表情也是平常惯有的风流模样。
诸游松了口气,“权大少有何指示,说。”
“以后还跟我作对不?”
“不敢。”他退。
“以后还从我手里夺食不?”
“不敢。”他再退。
“以后还跟我开黄段子不?”
究竟是谁跟谁开黄段子?诸游忍了又忍,忍气吞声的摇头,“不敢。”当秘书长当到他这个地步,也真是窝囊的。被白晶晶那个女人使唤来使唤去,骂来骂去就算了,毕竟他喜欢人家嘛,这些也是甜蜜的一种。被叶承枢那个魔鬼折磨也就算了,毕竟他有求于他,那些也尚可忍耐。可是他为什么还要被权子墨这个混蛋调戏?完全是被捏在手心玩弄啊!
权子墨心满意足的眯眼,那模样,像不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狐狸?
“不闹了。你给承枢打个电话,跟他汇报一下情况。看看这事是我出面解决,还是他自己处理。”权子墨敛去了玩闹,换上了一脸的正经严肃。
诸游也不闹了,他点点头,一边拨电话一边道:“那些小混混,是被人煽动,不,根本就是被人指使了。目标矛头也不是我,而是嫂子。”
“知道就快打电话。我晚上跟美女还有约,时间不多。”权子墨勾勾嘴角,笑的冰冷又慵懒。
诸游乐了,“对付两个毛都没长齐的熊孩子,你权大少勾勾小拇指就能解决的好吧?”
126 素言馆
期待又紧张的声音,“怎么样,秘书长怎么说?”
白晶晶摇头,“他那边好像有点事情要处理,叫咱们自己吃。说是今天的恩情,他记下了。改天再请总监吃饭。”
“可惜了。”灵色感叹,虽然很想多多撮合晶晶跟秘书长,给他们制造机会,但是秘书长有事情处理,那也没办法了。
“那个家伙……”白晶晶咬了咬嘴唇,“他能有什么事情去办?他那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灵色抿了抿唇边的笑意,从来没见过晶晶对谁如此上心呢。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晶晶的神经与情绪。秘书长究竟是有什么魔力?居然能把晶晶这个冰山美人给暖热,让她变得有人情味了。
“人家毕竟是市里的秘书长,再怎么游手好闲,也是公务繁忙。”灵色替诸游帮腔,“他能在秘书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好几年,也不是全靠家室吧?”
“总监,您少帮他说好说了。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能当上秘书长,也是靠家里!”
“晶晶,你这话就太不公平了。你也知道的吧,江南省家里有背/景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有几个能进入秘书处这种重要机关?而且也没见谁能身居要职,一坐就是好几年吧?”
白晶晶冷哼,“他都是靠别人的帮助才能活下来。靠他一个人啊?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跟他同期的人,早都升迁了。就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晶晶,你真以为秘书长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二愣子,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灵色意味不明的摇摇头,“那我只能说,你太小瞧秘书长了。市委秘书长是什么职位,那是开玩笑的么?好,就算秘书长得到这个位置,是靠家里。可他这么多年下来,若是真如外界所说,毫无作为,毫无建树,成天只知道打麻将喝喝茶,就算是叶家长子的身份,恐怕也早就被罢免了吧?但秘书长不但没有罢免,还好好的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并且坐的比谁都安稳。我想他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吧?”
拍了拍自家秘书的肩膀,灵色笑着道:“叶承枢跟我说过一句,他说身在官场,能保住手中的位置,已经算是跑得很快了。真正的原地踏步,是被淘汰。官场之道,旨在一个中庸。”
“旨在一个中庸?”白晶晶略带迷茫的抬头,“什么意思?”
灵色耸肩,“我也不知道。叶承枢没给我解释。不过,他倒是曾经跟我评价过秘书长,晶晶你要不要听?”
白晶晶立刻别过脑袋,撇嘴,“没兴趣。那个纨绔子弟的事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嘴上这么说着,但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
对于秘书的口是心非,灵色十分能够理解,她不在意的笑笑,说道:“叶承枢的原话是:诸游那家伙,不简单。一个无能之名远播的人,却还能稳坐秘书长一位,三年下来,不功不过,不出头,不垫底,若没点能耐,谁能做到?”
白晶晶扯扯嘴角,明明很高兴,却硬是要表现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在灵色看来,这样别扭的晶晶,真的很可爱。
“当第一,很简单,只要努力就好。当最后也很简单,什么事不做就好。但是想保持中庸,不显山不露水,一直让自己隐藏在佼佼者的身后,不会被枪打出头鸟。同时却又不会背上垫底的名声。在我看来,真的很困难。我想,这或许就是叶承枢口中的中庸之道吧。”
白晶晶没说话,只是在思考着什么的表情。枪打出头鸟?是啊,瞧叶特助就知道了。当第一,当别人仰望的对象,当人家追逐的目标,那是容易当的吗?别看叶特助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是万人敬仰的万众瞩目。可背后的阴谋诡计跟捅刀子设圈套,叶特助经历的还少么?万众瞩目的同时,也是所有人的目标。稍有不慎,粉身碎骨那都是轻的。在官场上失败之后,尸骨无存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灵色耸耸肩,“别太在意,我不懂胡乱瞎说的。行了晶晶,咱们去吃饭吧。忙了一天,肚子真的很饿呢。”
白晶晶收回心思,点点头,“总监想吃什么?”
“最近总是大鱼大肉的,就想吃点清淡的。”小手下意识的从自己的小肚腩上滑过,灵色惆怅万分。日子过的太安逸也不好,发胖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啊。
长肉易,减肥难,且减且珍惜!
“清淡点的啊?”白晶晶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素起来,“走,总监。正巧这附近有家素餐馆。网络评价不错,我们去试试。”
灵色侧头,“附近?那大概有多远?”
“地图上显示,就在会展中心旁边一千多米的地方。走路十分钟不到。”收起手机,白晶晶抬头,“总监,走着去?”
“走着去!”灵色脑袋一点,“多走走,减肥。也省点油钱。”
“总监抱着叶特助这个大款,也需要省油钱哦?”白晶晶戏谑。
灵色挑眉,争锋相对的问道:“晶晶抱着秘书长这个大款,也需要买快过期的打折牛奶?”
“纨绔子可不是大款。他是寄生虫,是啃老族。”
对于白晶晶这个只要提起诸游就要损一损人家的习惯,灵色已经习惯了,她耸耸肩,从善如流的道:“叶特助可不是大款。他是高帅富,是钻石王老五。”
“对啦对啦,钻石王老五。”白晶晶笑眯眯的挽住灵色的手臂,“我知道总监嫁的好,也不至于每天都要在我这个单身的人面前炫耀自家老公优秀吧?太残忍了。”
“哪有。秘书长也很优秀哦。家室输给我老公一点点,帅气也输给我老公一点点,聪明也输给我老公一点点,大长腿也输给我老公一点点。都是一点点啦。”
炫夫狂魔的大军,又增加一位成员。白晶晶翻白眼,“很多个一点点加起来,就是很多。”
“叶承枢那么优秀,各方面只比他差一点点,也很厉害了呢。”灵色提起来叶承枢就是美滋滋的,甜蜜蜜的模样,光是想想他的名字,就已经要乐开花了。
“总监,您其实不是在帮诸游说好话,您单纯就只是想要炫耀一下你老公吧?”白晶晶眯眼不善的望了过去。
灵色笑的还是美滋滋的,“哪有,我当然是帮秘书长说好话啊。为了在晶晶你的面前,挽救他的形象。”
“哼,在我这儿,他已经没有任何形象了。所以,不劳总监帮他挽回。”因为,压根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挽回。
一边聊着,两个人很快便来到了网络上那家评价很不错的素菜馆。外观是中式的风格,看起来很有档次。大门口两个红色的柱子,浅灰色的墙壁很有情调,深红色的木桌木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就连门头的招牌也是古香古色,上书三个大字,素言馆。字体飘逸,布局大方,一笔一顿,浑然天成。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总监,看起来很不错啊。”白晶晶看起来很满意,“感觉味道不输给小竹楼的样子。”
灵色也是很满意,“是啊,感觉价格也是不输给小竹楼的样子。”
一进门,便是一个古时候的深红色柜台,柜台后坐着的不是收银小姐,而是一位藏青色长袍的老掌柜,带着厚厚的镜片。伙计们也不是小竹楼那样衬衣西裤的打扮,而是白马褂,黑色的收脚裤,黑色的老布鞋,脑袋上还戴着一顶毡帽,肩膀上打着一条白毛巾。
从外观再到内部,都是完全古风的风格。
灵色惊奇的打量着这里,味道不说,光是环境就能打满分。
“就两位么?”伙计上前招呼两人。
白晶晶点头,“对,两位。”
“那这边请,我给二位找个清静幽雅点的地方。”伙计一看是两位大美女,热情度又增加了几分。
白晶晶抿唇,“包间有没有?我们想谈点事情。”
伙计脑袋一点,“当然有了。二位,楼上请。”
明明是饭点,可这里的客人却不是很多。偌大的一楼,只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客人而已。看来,这里的价格,还真是让人望而生畏啊……
“灵色?”一声带着点慌乱的声音自台阶尽头响起。
“婆,婆婆?”灵色也愣了,连忙加快速度走上台阶,探头望了望秦雯身后空荡荡的走廊,有些惊讶,“婆婆一个人来吃饭?公公没陪您?”
白晶晶紧跟其后走了上来,鉴于对方的尊贵身份,她并未突兀的上前跟秦雯打招呼,而是冲对方点点头,扬起一抹微笑。礼数周全,也不会显得唐突。
秦雯眼神有点慌乱,她顾不上白晶晶,只是拉着灵色的双手,有点堵着她不让她往里走的感觉。
“嗯,你公公不吃素,我又嘴馋的很,就自己来了。”秦雯紧紧拉着灵色的双手,笑着道:“灵色啊,你跟朋友来吃饭么?”
她来饭点,不是吃饭还能干什么?对于秦雯的奇怪,灵色虽有疑惑却并未表现出来,她乖巧的点头,回答:“嗯,在旁边的会展中心忙完,就来这里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哦呀,忙了一天怎么能光吃素菜呢?”秦雯立刻道:“灵色,瞧瞧你瘦的。还吃素?那岂不是身体都要吃不消了!走,妈妈带你去小竹楼吃大餐。”说着,秦雯拉着灵色的手,便往楼下走去。
灵色嘴角一抽,又是小竹楼……嫁给叶承枢之后,她在外边吃饭,好像每次都去小竹楼。厨子再好的手艺,也会吃腻啊!可邀请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叶承枢的母亲,她的婆婆。灵色除了乖乖跟着走,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她抱歉的冲自家秘书眨眨眼睛,表情也很无可奈何。白晶晶回她一个眼神,示意自己能理解。
“灵色?”从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唤,悦耳动听,如瀑布击打卵石的清脆。
白晶晶眉头一挑,什么情况?随便进家餐馆,也能先后遇到两个熟人?总监的人脉,什么时候也跟权董一样,成蜘蛛网了?
灵色也觉得奇怪,这个声音分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她感觉到拉着自己手腕的秦雯,明显有一瞬间僵硬住了。只是她并未多想,而是停下脚步转身,望了过去。
这一望,灵色的眉头便微微蹙起。好美的人啊。这时她看到那女子的第一反应。很少见到有女人能把大红色的长裙,穿的如此优雅不显艳俗的同时,还能穿出一种清幽的味道。她站在那里,身后是一扇古时的双扇门,墙壁上挂着山水画,而她,就像是画中的一景,完完全全的融入了进去,毫无突兀感。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好有气质的人啊。这是灵色看到她的第二反应。红色长裙,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一截如莲藕般白皙笔直的小腿,红色超高跟鞋穿起来,衬托的她曲线更加玲珑有致。黑色的长发显然是精心做过的,微微带着点卷翘,绝不显得老气,也不会太过俏皮。恰到好处,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连她的妆容,也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细细的眼线,在眼尾处打了个旋儿,轻微的上挑,带点诱惑的弧度,却不会太过度,让人觉得很妖艳。成熟女性的优雅知性,她具备。年轻女子的青春活力,她具备。在她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令人感觉美好。
好一个标致的大美人啊!
这样的大美人,别说是男人,就是同为女性,只要见过一次,也绝不会忘记。灵色确定,她没见过对方。可是对方又准确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灵色又脑海中搜索了好几遍,再三确认过后,这才回答:“抱歉,我不认识您。”
秦雯面无表情的道:“灵色,既然不认识,咱们就快走吧。晚了,会堵车。”
不等灵色回答,那大美女一点都不拘谨的冲她款款走来,熟络的牵起她的双手,热情有点过头了。
“哎呀,真是灵色呀!”大美女冲她甜甜的一笑,“刚刚看背影,感觉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怕自己认错人闹出笑话来呢。”
127 杀他全家!
大美女的甜甜一笑,不管对象是男是女,都是绝对的冲击。因为大美女的笑,灵色更加迷茫了,“那个,我们见过吗?”对方这么亲亲一副认识很多年老朋友的模样,连她也开始疑惑了。
“嗯。”大美女的鼻音也特别好听,她摇摇头,“没有哦,我们没有见过。但是我在子墨的手机看过你的照片。”说着,大美女还热情的望向了白晶晶,一点都不见外的打着招呼,“这位是晶晶吧?果然跟子墨形容的一样,是位冰山大美女呢。”
白晶晶嘴角明显抽出了一下,迅速的想到了这个大美女的身份。若是如此绝色容姿的话,难怪权董会为了博她一笑而让卜美亚损失几百万。换做她是男人,为了让这样的大美人开心,花多少钱她也愿意。把所有身价都给她,也心甘情愿。
灵色显然也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她瞪大了眼睛,声音相较平时有点尖锐,“姚筱晗?!姚大律师!”
姚筱晗一直在笑,她点点头,“对哦。”
“你什么时候来江南省的?”灵色有点慌了,“权子墨不是说你们过几天才会回来么?”
“对哦,距离我们通话那天,是过去了好几天哦。”不愧是连权子墨也连连赞美的大美女,笑起来就是好看。一笑露出八颗牙齿,优雅好看,是她这辈子也学不来的高贵无双。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优雅。
白晶晶眼神一闪,适时插嘴,“姚律师,您回来了,那我们权董也回来了吧?”
“嗯。”姚筱晗轻轻颔首,“他说要去见个老朋友,我们一到江南省就分开咯。”
白晶晶眯眼,果然,她刚刚跟纨绔子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不是她的幻觉。那果然是权董的贱笑声!
“你一个人来吃饭啊?”灵色问道,“权子墨也忍心哦,放你这么个大美女一个人吃饭。他真是太过分了!”
姚筱晗摇头,“没有啦,我是跟一位长辈约好来吃饭的。不过她临时就先走了。”
“这样啊。”对于这个跟自己特别亲近的大美女,灵色的印象是很好的,她盛情邀请的问道:“那你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们正好要去小竹楼吃饭。”
“吃饭呀?”姚筱晗微微侧头,笑着道:“要吃饭这里就是餐馆嘛,做什么要再跑别家?这家厨子手艺很好。明明是素菜,却能做出肉的味道。对在减肥的女性,是最好的选择呢。既享受了味蕾的幸福,又不会长胖。”
灵色遗憾,“真是好可惜。我婆——呃,我那破朋友的妈妈不喜欢这里,所以想去小竹楼吃。”舌尖一抖,终于是把那声婆婆给吞了回去。
大美女似乎是很疲倦的样子,虽然妆容精致,嘴角的微笑也很热情,但依旧遮掩不去她眼底的倦意。她捏了捏灵色的手心,笑着道:“抱歉了灵色。我今天有点累,实在是不想再跑了。咱们改天叫上子墨一起再约吧。好不好?”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灵色立刻像小鸡啄米似得猛点头,“好,当然好了。”
大美女点点头,冲她摆摆手,“嗯,那到时候就让子墨联系吧。灵色,再见,晶晶,再见了。”“再见。”白晶晶点头。
灵色却有点担心的问道:“你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一个人开车来的么?”
“没有。才来江南省,我还没有买车。刚刚是长辈开车载我来的。我等下坐出租车回酒店就好。”
“那就好。”灵色放心,“你这个状态要是开车来的,我还真的有些担心呢。”
姚筱晗冲她挤挤眼睛,“果然,灵色就跟子墨形容的一模一样,很细心,也很善良。”
被大美人夸奖,灵色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她眨眨眼睛,“我看你真的很累了。你快回酒店休息吧。改天我们再约的时候好好聊。”
“嗯。”姚筱晗点点头,冲她们两人点点头,这才离开。
看着那一抹倩影,灵色感叹:“晶晶,她真的好漂亮啊。我现在不生权子墨的气了。他说的没错,上帝造人的时候,的确是分心情好坏的。”
白晶晶面无表情的问道:“总监,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啊?”灵色还冲着大美女离开的方向张望,“嗯,你说的没错。大美女身边的确是缺少了一位护花使者。不过,像姚筱晗这样的大美女,我还真想不到谁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呢。”
白晶晶眯了眯眼睛,“叶特助如何?”
“他是有妇之夫,没可能!”
“假设嘛。”
灵色把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中幻想了一遍,一个英俊到极点,一个漂亮到极点;一个优雅斯文,一个优雅知性;一个从容绅士,一个从容大方。尤其是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再带着点客套的疏离,简直是一模一样!
“总监?”白晶晶唇边的笑,不怎么善良。
灵色回神,咬牙切齿的摇头,“太般配了!绝对不能让叶承枢跟姚筱晗认识!谁敢介绍他们认识,我一定杀了他全家!”
白晶晶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么,我已经做好替权董收尸的准备了。”会做这种遭人记恨事情的人,除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权董,没有第二个!如果不是权子墨长得够帅,虏获了一批女性,如果不是权子墨有权有地位,震慑了一批男人,如果不是权子墨够有钱,收买了一批男人女人,他老早就被人砍死了!
刚刚进公司的那些实习生,经常被权子墨拿来逗弄。他就特别喜欢看人家抓狂的表情,简直恶劣透顶!白晶晶亲耳听到过好几次,有实习生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才能报复回去。报复顶头大老板,由此可得出,权子墨多招人记恨,性格有多恶劣。
白晶晶想,如果有人想让权子墨死,不需要设计陷害,也不需要阴谋诡计,只需要煽动一下卜美亚的热血男儿们,他们自然就会凑钱找杀手做了权子墨。简单省事。
“对了!晶晶!我婆婆呢?”
白晶晶无语,“总监,您终于意识过来缺了什么?是你的婆婆不见了,你却来问我,这是什么道理?”
灵色猛地一拍脑门,“天,我怎么把婆婆给忘了!”
“看来大美女的魅力,不是指针对男性的。连总监也不能幸免。”灵色一边掏手机给秦雯打电话,一边无奈的自嘲,“对啊。看大美女看到失神,连自己婆婆不见了也没发现,估计天底下也就我一个人了吧?”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灵色有点惴惴不安的望着白晶晶,“老天保佑,婆婆也别生气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忽视她的!”
“可能是去洗手间了。总监您再打一遍试试?”白晶晶也有点底气不足。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贵妇人,这次居然被自己的儿媳妇给无视了,别说秦雯是叶承枢的母亲,就是个普通人的妈妈,心里肯定也会不爽。
灵色几乎快哭出来的模样,鼓起勇气又给秦雯打了一遍,这次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听了。
“灵色啊,妈妈刚刚去洗手间了。”听声音,秦雯到没有生气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又亲切,她慈祥的说道:“妈妈在大门口等你呀,你快点下来吧。”
灵色放下心,“嗯嗯,我这就下去!”
白晶晶也跟着松了口气,“总监,您婆婆这次没生气真是万幸。你下次一定不能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
“一定不能再犯了!”灵色也是心有余悸的模样。
晃了一圈,却没点餐消费,灵色有点不好意思。但伙计们的脸上并没有不耐烦,还是笑着目送她们离开。
“欢迎下次光临!”
灵色连忙承诺,“一定,过两天就来。”
这一幕被秦雯瞧见了,笑得更加开心了,“灵色真是善良。”
灵色害羞的低下头。她很善良么?为什么大美女跟婆婆都这么说。她只是觉得过意不去而已啊。这跟善良有什么关系呢。
“哦,婆婆。我还没介绍呢。这位是白晶晶,我的秘书。晶晶,这位是我婆婆,叶承枢的妈妈。”
白晶晶这才主动打招呼,“叶夫人,您好。”
“哦,你好呀。”秦雯也是笑着打招呼,抿了抿嘴唇,秦雯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灵色。刚刚那个女孩子,你认识啊?很漂亮呢。”眼神不自觉的微微闪烁了一下。
“也不算是认识吧。今天是第一次见,以前也只通过一次电话。”灵色老老实实的回答,“她叫姚筱晗,是个很厉害的律师。跟我们公司的权董是很要好的朋友。”
“哦。”秦雯眯了眯那双跟丹凤眼,“看她很热情的模样,妈妈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呢。”
灵色挠了挠头顶,无奈的跟白晶晶的相视一望,“没有了。是我们权董,他是个大嘴巴。经常在我面前夸奖姚筱晗,也总是在人家的面前提起我,所以就这么知道了对方。”
秦雯彻底放下心来,摸了摸灵色的脑袋,说道:“是哦,子墨那个孩子就是这样了。对于他重要的人,就是经常挂在嘴边。小时候,他可是天天把阿枢在嘴边念叨呢。听他爷爷说啊,他晚上睡觉也会念阿枢的名字呢。”
灵色惊讶,“真的啊?是不是跟他们小时候玩办家家酒,权子墨总给叶承枢当‘老婆’有关系啊!”
秦雯更是一惊,其惊吓程度更甚于灵色,她问道:“阿枢连这件事也跟你说了么?”
128 老掌柜
小时候办家家酒的新娘是权子墨,对叶承枢来说,其实是有些不堪的童年回忆,他从未主动跟任何人提起过。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长辈有时候会玩笑的提起,叶承枢表面笑着附和,心里却是不太高兴的。秦雯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主动跟灵色提起这件事。看来,他们阿枢是真的很喜欢这丫头了。
不过……望了望身边的女孩子,秦雯又是欢喜又有点担心。灵色这么好的丫头,阿枢要好好珍惜啊。姚筱晗……那个女人,哎!她怎么就,就回来了呢?就像现在这样,不好么?她为什么要回来啊!
为什么,每次阿枢刚刚要摆脱她的阴影的时候,姚筱晗就会回来呢?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有很多时候秦雯都在想,是不是姚筱晗事先知道了阿枢准备放弃她,要去跟别的女孩子相亲的消息,所以她才匆匆赶回来。不然,怎么解释每次的时机为何都如此巧合?
前后院一共有两次,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儿子,阿枢这才勉强同意去跟相亲的女孩子见一面。可连续两次,每次都是阿枢在餐厅或者是咖啡厅跟女孩子相亲的时候,姚筱晗恰好出现。撩起阿枢心中的涟漪,让相亲无疾而终。阿枢拒绝了相亲的女孩,结果姚筱晗那边又一走了之。
秦雯真的很不想用阴暗的心思去看待姚筱晗。因为这个女人,她也很喜欢。一直以为她最终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所以像对女儿那样的疼爱她。但是……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会老爷子的几句话而动摇,竟然放弃了她的儿子!心里不想把自己曾经当成是女儿的人那么想,但事实又摆在眼前,秦雯又不得不相信姚筱晗是故意的。
那么,这次,她也是故意的么?在知道了灵色跟阿枢结婚了,所以匆忙决定回江南省开分公司。所以利用了子墨那孩子,故意接近灵色。接近了灵色,然后呢……?秦雯不敢往下想了,不是害怕。而是不想毁了自己心里最后一丁点对姚筱晗这个女人的善。若说怕的话,秦雯也只是怕,怕她自己亲手毁了姚筱晗。
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抛弃爱情,抛弃深爱着自己男人的女人,秦雯并不生气。可一次又一次,再昔日恋人决定放下过去,想要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又以蛮横的姿态出现,缭乱恋人的心,她再一走了之。秦雯生气,却不会出手毁了人家。因为,她从商界退隐之后,便开始信佛了。
但,当昔日恋人都已经结婚,与妻子生活很甜蜜的时候,再出来捣乱搅局。秦雯就不会再忍耐了。即使已皈依佛门十多年,该出手时,她也会绝不犹豫的出手!毁了一个大有前途的人,她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干。也不差这一次了。
姚筱晗,只希望,只希望你这次没有恶念。不然……
秦雯喜忧参半,心中千回百转的时候。灵色却是特别的高兴。跟婆婆的关系好像有拉进了一点,很高兴。认识了大美女,很高兴。今天总体来说,都是很高兴的!小混混?灵色早就忘在脑后了。
三人离开之后不久,素言馆便迎来了自己几个月都没出现过的老板。
“……今天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平常连个鬼都没有,今天却一次性来了三位大美女!”
“对啊对啊。尤其是那个穿红裙子的美女,脸蛋最好看。气质最出众!”
“胡说。如果只论五官的话,那个冷冷的美女五官才是最精致最漂亮的!”
“我不这么觉得。你们不觉得,那个穿黑西服黑西裤的美女,最有味道么?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会说话呢!”
“对!我也觉得!那个黑衣服黑西裤的美女最有味道!她不说话的时候,站在那里很帅气,酷酷的,可有气场了。她一开口说话,那种带着点害羞的表情,搭配上她会说话的眼睛,靠!绝了啊!她临走前的那一撇,你们看见了没?我当时精神就开始恍惚起来了!”伙计一拍大腿,抓耳挠腮起来,“那个那个,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就是怎么看也看不厌,每次看都有新感觉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韵味?”忽然加入的声音,但因为伙计们讨论的太热烈,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不对!”
“百变?”那人又问。
伙计先点头后摇头,“意思对了,但是感觉差了点味。”
“差了点味啊?”那人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直起身子,“我也觉得差了点味道。怎么门口没人迎客?怎么客人进来了好久,也没人上去招呼?这味,差远了。”
伙计们这才回头望去,一看,疯了。
“老,老,老板!”四五个伙计连忙站起身,站得笔直,一脸的惊悚。大老板都好几个月没来了,今天怎么忽然杀出来了?而且还是挑他们摸鱼的时候!他们真的是头一次摸鱼啊!怎么就正好给老板瞧见了呢?
果然,女人都是红颜祸水!
诸游掀唇一笑,懒洋洋的靠在自家店里的红木柱子上,“我是老板,不是老老老板。我没那么老。还不到三十岁呢。”
伙计们头皮一麻,每次老板这样笑的时候,他们的薪水就会少那么一点点。
“老板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次。只扣奖金,不扣薪水。”诸游伸手在空中点了点,警告意味很浓重,他折身朝三楼的办公室走去,勾勾手指,“掌柜的,跟我上来。”
一直坐在红木柜台后的老掌柜这才点点头,慢吞吞的从椅子上走下,又慢吞吞的跟在诸游的身后。平常,老掌柜能这么一动不动的在店里坐上整整一天。有熟客开玩笑,说老掌柜不像是个掌柜,倒像是素言馆的吉祥物。老掌柜听见了,也只是很敷衍的笑笑,然后又面无表情的坐在柜台后边去了。
诸游主动伸手搀扶住了老掌柜的手臂,问道:“怎么样,贼猴子们有没有偷懒?”
掌柜的双手拢在袖中,脊背躬着,讲话也是慢吞吞的,“有。不过大致也过得去。店里客人少,你不能不让人家闲聊。”
“那成,你觉得过得去就成。奖金就……”铁公鸡诸游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他嘿嘿一笑,“我想了想,奖金还是照扣吧。”
老掌柜见怪不怪的说道:“看到老板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本子上记下要扣奖金了。”
“还是你了解我。”诸游笑眯眯的说道。
“监控,也要调出来给老板看么?”老掌柜慢吞吞的抬头,慢吞吞的问道。
诸游眼睛一眯,“你觉得那三个女人,有没有让老板浪费休息时间看一看的价值?”
老掌柜眼珠一转,只是道:“是很漂亮。”
诸游吹了声口哨,“连你都说很漂亮,那一定要看看了。”
“只是,我更喜欢第四位。”老掌柜这才慢吞吞的补充了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
“下次你说话别大喘气。”诸游第无数次指责。
老掌柜第无数次反驳,“是老板接话太快。”
“第四位?我靠,你也会动凡心?”诸游更有兴趣了,他几乎是把老掌柜架在空中强迫他快速移动,“走,去经理室!”
诸游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却让一把年纪的老掌柜站在旁边,而且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
他乐呵呵的指着屏幕上雍容华贵的贵妇,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刚刚白激动了。
“我说,这都多少年了,你老人家还贼心不死呢?”
老掌柜拢了拢袖子,躬着身子,只是道:“老板没爱过。”若是爱过,便明白那刻骨铭心。不是他不想忘,是他忘不掉。
“这可说不准。我觉得自己这次是坠入爱河了。”
“老板已第七次跟我说你这次好像坠入爱河了。”
诸游撇嘴,“这次不一样。真不一样。”他摸了摸嘴唇,眼前浮现出那张冰冷的美丽脸蛋来。
嘴角,也随之高高扬起。可是那一抹回忆的甜蜜弧度还未笑出,表情就僵硬了。嘴角的弧度凝固在脸上。
老掌柜眯着的眼睛微微的睁开,望着屏幕里的红衣倩影,“是谁。”波澜不惊,毫不好奇的声音。
“姚筱晗。”诸游脸色一沉,“这名字,你不陌生吧?”
老掌柜又缩了回去,“年纪大了,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记不住了。”
“又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诸游也不在意,“你这人,心里明明比谁都清楚,跟明镜儿似得,偏却要糊涂过一辈子。有意思?”
老掌柜没回答,因为他已经半瞌起了眼皮,好像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模样。
“这人。”诸游无语的感叹了一句,“随便你吧。你要糊涂的过,我能有什么办法?”说着,诸游起身,冲外边走去。
老掌柜慢悠悠的睁眼,好像一副才睡醒的模样,问道:“老板要走?”
“我就来看看你是死了还是活着,看你还活着,觉得挺没意思的。走了。”诸游背对着老掌柜,摆摆手。
“难得老板还记着我这老头子。”老掌柜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还有两位美女,不看了?”
129 只做不爱
“不看了。一个是冷若冰霜,一个是清纯又魅惑人心。是谁,老板已经猜到了。”诸游也不管老掌柜行动不便,自己大踏步下楼梯,压根没想伸手扶一下的意思,他嗤笑一声,道:“她们两个人就在旁边的会展中心,给我打完电话没多久店里就来了那样两个美女。老板再猜不出来,就是猪吧?”
老掌柜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无比敷衍的夸赞,“老板真厉害。”
“得。你不强迫自己昧着良心夸我,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说了给你送终,就一定会给你送终。年纪大了,就多睡睡觉,多数数钱,多跳跳广场舞,少一天到晚瞎捉摸。”
老掌柜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他贴着扶手慢吞吞的下楼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自己脚下不稳摔倒,而老板那没良心的东西,也一定不会扶着他,而是会任由他摔下去摔死。因为,老板等给他送终那一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就琢磨琢磨,剩下的两位里,哪个才是让老板第七次坠入爱河的女人。”
“不必琢磨,也别浪费你那点所剩不多的脑细胞了。老板直接告诉你,是冷若冰霜的那位。”
“哦,我猜也是。”
“你从哪儿猜到的?”
“让老板坠入爱河的女孩子里,各个类型都囊括了。就剩下冷若冰霜的类型没爱过了。”
“胡说。清纯的学生妹老板就没爱过。”
“老板初中的同桌,就是清纯的学生妹。”
“我说,你这记忆力不是挺好的么。连我初中的事儿都记得,刚还跟我装记忆力衰退。”
老掌柜表情不变,从善如流的说道:“年纪大了,记事情有一搭没一搭。想起来这个,就忘了那个。”
“你是有理村的村长,老板说不过你。”
“说不过那就别说了……”老掌柜叹气,“老板回去吧。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老板不必总是挂念我这个老头子。”
“谁说老板挂念你了?别自作多情,老板是着急给你送终呢。你啥时候死,给老板个准话呗。”诸游早就走到了一楼,他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可却是浅浅的,是有情况随手可以抽手的程度。
老掌柜继续贴着扶手往下慢吞吞的走着,“今年七十九,想凑个整数再死。”
“那还有一年嘛。我等你。”诸游开心。
老掌柜眼皮一掀,冷静的说道:“二十一年。一百岁。老板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信不信老板让你连八十岁都凑不齐,现在就掐死你?”
“老板何必为了我这老头子,把自己往后的五十年都赔上呢?划不来。”
诸游怒骂,“老板真的掐死你啊!老板是能活一百岁的人,你再给老板说一遍往后五十年,老板立刻掐死你。”
“是,是我说错了。老板是往后还能活七十年。”
“是七十一年!”诸游不满,“老板明年年底才三十岁。”
老掌柜转了转眼珠,幽幽的道:“老板比承枢那孩子小一岁。那孩子,快过生日了吧?三十岁的生日宴,一定要好好办啊。”
“那是人家叶南川的儿子,关你屁事!你叫那么亲密干嘛?人家会以为那是你儿子呢!”诸游怒骂,一看老掌柜这模样就来气,“你多关心关心你老板我!少一天到晚去操心人家的儿子过不过生日!你究竟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养着你?”
“是老板养着我。”老掌柜立刻回答。
“知道就好!承枢三十岁生日宴,老板尽量忽悠他来素言馆过。你替老板准备一份礼物给他!挑你喜欢的。”
“谢谢老板。”
“今天你说了那么多话,就这句最发自真心。”
“不过,来素言馆过生日就算了。都是素菜,那孩子不爱吃菜。”
“老板说过没,让你以后说话少大喘气。”
“说过。”
“那你咋记不住呢?”
“年纪大了。”
“靠!”终于等到老掌柜从楼梯上走下,诸游转身就走,多一秒都不留。
“就算那是叶南川的儿子,可他更是小雯的儿子。”老掌柜在他身后幽幽的说道。
“那也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诸游冷冷的说道:“有空关心老情人跟别人的儿子,你不如多关心关心你亲生女儿。你以为她当年没法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是谁害的?还不是你害的。你有脸跟老板说不记得人家了。”
“老板,这话以后莫要再说了。我从没生过女儿。”
“哼。”诸游转头,冷笑道:“原来我这么些年倒是养了个白眼狼。你比权子墨那家伙还白眼狼。自己的亲生女儿说没生过就没生过?要不要老板给你们做过亲子鉴定,再把鉴定书甩在你脸上啊?”
“老板。”老掌柜祈求的把脊背弯曲的更厉害了,“我跟姚筱晗的关系,除了老板没有人知道。老板,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受伤。”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叶震裘就知道,所以他才拆散了承枢跟姚筱晗不是?至于没有人受伤?”诸游冷笑的更厉害了,“你是瞎子?姚筱晗多受伤,你看不到,老板忍了。承枢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你也要说你年纪大了,眼睛花了,所以没看到么?”
“老板不是说了么,承枢那孩子跟顾家的丫头现在过的很幸福。把老板嫉妒也想结婚了。老板是这么说的对吧。”
“总不能让自己不幸福一辈子吧?人总得给自己开创幸福吧?不然呢?”
“我瞧着顾家那丫头跟承枢就挺般配的。”
诸游挑眉,反问:“哪儿般配?顾灵色是挺好的。可她哪点都比不上姚筱晗。没有一点能比得上姚筱晗!在老板看来,顾灵色配不上承枢。”
“没错。”老掌柜狠狠点头,“年龄就差一岁,不合适。”
“草!你这只老牛喜欢吃嫩草,少把承枢说的跟你一样!只有你,才会喜欢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人!”
“是二十三岁。”老掌柜略带得意的说道:“我今年七十一,小雯今年还不到五十呢。”
“妈蛋你得意个屁!秦雯那是人叶南川的老婆,跟你有个屁关系。”
“我记着,叶南川才刚过五十吧?”老掌柜感叹,“真年轻。”
“羡慕?”诸游挑眉。
“嗯,羡慕。”“怎么样,你当年就是被秦家用出身不好打发掉的。你女儿,被叶震裘也是用同样的理由打发掉了。说说你的想法。”
“没想法。我又没生过女儿。”
“真狠心呐你。”
“没老板你狠心。得不到心爱的女人,就去玩弄无辜女人的感情。在我看来,老板比我更恶劣。”
“再恶劣,也恶劣不过权子墨那个混账了。所以……”诸游耸肩,“无所谓了。反正还有权子墨给我垫底。”
“但是,老板却替心爱的女人,赡养她的父亲,帮她尽孝,很善良。”
“对吧?”诸游得意,“没办法,谁让她爹不认她呢,她也以为她爹死了。既然是老板心爱的女人,老板应该要出手的。”忽然,他话锋一转,恶狠狠的问道:“所以,你到底啥时候死?快点去死!老板已经不耐烦了!”
“老板已经不爱那个女人了么?”
“爱啊。哪个女人老板不爱?漂亮的女人,老板都爱。”
“这一点,老板比权子墨更恶劣。人家最起码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只做不爱。老板却是打着爱的名义,去行伤害别人的事。”
“比不上你。”诸游冷哼,“如果你当时肯去找秦雯,她一定会帮姚筱晗留在承枢身边的。那样的话,姚筱晗就不会伤心了。”
“老板。你总说,小雯是人家叶南川的老婆,叫我少去惦记别人的老婆。可姚筱晗,却还不是任何人的老婆。老板,若是真爱她,就去把她娶回来。姚筱晗若是流泪了,老板去帮她擦掉不就行了?老板愿意照顾我尽十年,却连一句爱也不曾对姚筱晗说出口。老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诸游呵呵一笑,“没别的,套用权子墨的一句话,我只是是想让心爱的女人幸福罢了。”
“承枢,不是她的幸福。”
“我也不是。”诸游耸肩,“我现在只想让自己幸福。”
“所以,老板不爱她了。”
诸游轻轻点头,“嗯,不爱了。”她跟承枢纠缠了多少年,他就爱了她多少年。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是他先认识她的。可却被……算了,多少年了,说它也没意思。
“老板累了。”老掌柜轻轻的说道。
“嗯,累了。老板现在就想找个能让老板开心大笑的女人,凑合凑合过一辈子得了。眼瞅着就三十岁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是看到承枢跟顾家丫头过得幸福,老板受刺激了?”
“老板是受到启示了。就算不是一见钟情,不是爱到骨子里的人。但还是照样能过的挺开心。开心,人活着,不就为了开心么。所以,是不是心中挚爱,又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要老板跟你一样,孤独终老。临死了,都没人给送终?老板才不想这样呢。老板死的时候,想让儿孙们围在身边替老板痛哭流涕。”
“我这不是还有老板给我送终么。”
“老板都不爱你女儿了,随时让你滚蛋,不给你送终。”
“老板又威胁人。”
“行了,老板过两天再来看你死了没有。走了。”
“老板,慢走。”
130 法院传票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音在会议室内响起。于是,会议室内的十几双眼睛,都挪了过去。
白晶晶挑眉,望着自家总监明明焦急的不行,却还是非要装出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就十分到无语。她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总监,休息五分钟。”
“好!休息五分钟!”灵色立刻点头,抓起手机便往会议室外边冲。
虹姐张了张嘴,想八卦却终究是忍了下去,只说了一句,“总监坐立难安一下午了。终于是等到了要等之人的电话了。”
白晶晶听了,却难得没有斥责,而是笑眯眯的点头附和,“是啊。电话一响,总监就紧张。结果接了七八个电话,才算是接到了这通电话。”真不容易呐!
有郑尧这个小叔子在,高经理早已知晓灵色与叶承枢结婚的消息,他暧昧的笑笑,没说话。可那表情,却把什么话都表现出来了。
灵色一出会议室,便压低了声音语气难掩激动的问道:“叶承枢,你开始往回走了?”
那边低低的笑出声来,平静的道:“老婆,还有五分钟,我到你公司楼下。你现在收拾收拾东西,可以下楼等我了。”
“这么快?”灵色惊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合起,这才用正常的音量问道:“不是说最快也到晚上才能回来么?”
“老婆这么想我,我自然是快马加鞭的往家赶呐。”
“可是我这边还有个会议没开完呢。怎么办?这个会议挺重要的,两天后的展销会——”
不等她解释完毕,叶承枢便笑着回答:“不着急。我在车上看会公文也是一样。”
他的繁忙更甚于她,为了能早点回来,可他硬是把行程提前了五六个小时。其中辛苦不必说她也明白。可人家赶回来了,她却脱不开身。灵色有些愧疚。
只是沉默,叶承枢也能明白她心中所想,他宠溺的说道:“本来这些文件也是需要今晚看完的。现在不看,回家也要熬夜,等你时候尽快看完,晚上也好腾出时间伺候老婆大人不是?”着重‘伺候’两个字的读音。
“色鬼!”灵色娇嗔。
“我这边一个小时能解决,老婆那边?”
灵色立刻保证,“一个小时,足够了。”
“好。我等你一个小时。”电话那边有纸张簌簌的声音响起,“老婆快去。快点结束,咱们夫妻才能早点团圆。”
为了能跟叶承枢早点‘敖包相会’灵色挂断之后,便飞速的闪回了会议室。不再任由经理们畅所欲言,而是独裁专政的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对于两天后的珠宝展销会,做出了明确的指示。效率,是前所未有的高。姿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将文件啪的一声放在桌面上,灵色平静抬眸环顾了一圈,问道:“就这样,谁还有不清楚的地方,现在就问。若是没有,那么散会!”
包括白晶晶在内,所有的经理都齐齐摇头。他们又不是白痴,当然能看出来顾总监是想快点结束会议,好去赴约。所以他们也不会没眼力劲儿,当然是齐齐摇头了。
可是,偏偏有一个人,不知道是真的有疑问,还是没看出他们总监想下班的心情,举起手,道:“总监,我还有事说。”
灵色眉头一挑,目光挪了过去,无声的询问。
看到是自己的下属,黄经理似是不满的眯眼,“小刘啊,你有什么事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就好了嘛。有什么事我不能解决,你非要去给总监添麻烦啊?”
小刘苦笑一声,无可奈何的回答:“头儿,还是我前两天跟你提起过的那事。”当时黄经理明明让他去找总监的嘛,又不是他没眼力劲儿。
黄经理哦了一声,缩回椅子里,不说话了。
灵色见状,知道一定是有事,很重要的事,于是不得不压下相见叶承枢的心思,耐着性子问道:“小刘,究竟是什么事,你直接说。”
“总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年初跟嘉豪的案子?”
灵色转了转眼珠,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点点头,“记得。那案子,是权董亲自谈下来的。怎么,有问题?”
小刘点点头,站起身,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白晶晶,这才说道:“总监您看了便知。”
从白晶晶手中接过文件,灵色一边打开,一边纳闷。那案子是二月份接的,三月份就结束了,就算有事,可距离现在都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能有什么事?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浏览了起来。这一看,虽然说不上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却也是忧心忡忡的。
一瞧她的表情,除了事先就已经知道的黄经理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以及紧张。白晶晶挑挑眉,“总监?”
灵色不说话,只是将文件递给白晶晶让她自己看。白晶晶才看了一眼,表情就跟灵色变得一模一样。
虹姐性格最外向,忍不住第一个开口问道:“总监,白秘书,究竟是什么事啊?你们两个人的表情怎么变得如此难看?”
“晶晶,把文件拿给高经理看。”灵色吩咐道,随之将目光挪了过去。
一听到她点名高经理,所有的人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事情一旦要用到高经理的法务部,那绝不是小事情。
高经理不敢怠慢,连忙从白晶晶手中几乎是用夺的夺下了文件,飞快的阅读了起来,这一看,表情也是一变。他将文件递给身边的李经理,示意让李经理看完再传阅给其他的经理。
“小刘,你是当时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你来跟大家简单的说一下当时的情况。”灵色点名。
小刘点点头,尽量简洁的汇报,道:“嘉豪公司,主要营运的范围是投资经营,简单来讲,这是一家面向中上层,主要做高端人士的投资理财经营公司。当时嘉豪与咱们公司的合作内容,是公关委培。为期一个月,嘉豪公司派出其下经理一名,员工十名,共计十一人,来我公司培训。主讲培训师是本人,授课内容也是公关接待一类。在培训期间,嘉豪公司举办了一场私人名义的小型宴会。邀请的来宾大多是商界人士,还有极小部分的官员。鉴于当时嘉豪与我公司的委培还未结束,所以嘉豪除了培训委托之外,又与我公司签署了一份合同。内容便是策划那场小型宴会。主负责人为顾总监。”
等小刘说完,其他几位经理也已经将那份文件,不,严格来说,是一张法院的传票,与一份文件看完。
“高经理,你怎么看。”灵色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平静的望向了自家法务部经理。会议室的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挪到了高经理的身上。
他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从法律的角度,我给出总监的意见是,不必太过担心。原因有三。其一,嘉豪公司涉嫌洗钱,起始时间为今年五月。而嘉豪与我公司的合约,在三月底便已结束。其二,与嘉豪共同涉嫌洗钱的公司共有三家,这三家公司与我公司从未有过合作。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公司当时与嘉豪的合作,有两项,一项是定向委培,一项是策划宴会。这两项,与嘉豪公司的违法洗钱,毫无关联。综上所述,嘉豪涉嫌违法,与我公司构不成任何关联。”
虹姐对于法律是一点都不懂,她是礼宾部的经理,负责的也只是会长的布置以及现场的服务工作,她便直接问道:“高经理,按你说的,这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法院为什么还要给总监传票,喊她去问话?”
高经理皱了皱眉头,“虹姐,那不叫问话。那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因为与嘉豪公司共同涉嫌洗钱的三家公司之负责人,都是在咱们公司策划的私人宴会上结识的。法院会给总监传票,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宴会是咱们公司负责的,而直接负责人就是总监。”
闻言,虹姐恍然大悟的点头。
高经理又冲白晶晶问道:“白秘书,当时跟嘉豪公司的邮件往来,你有没有备份?”
“有。”白晶晶想也不想就回答,“一年之内所有的案子,我都保存了备份。高经理你要哪方面的资料?”
“全部都要。我需要好好分析一番。”高经理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总监,我问你的问题,一定要尽量回忆,尽量不落下什么的回答。”
“你问。”
“第一,当时宴会的受邀嘉宾,是嘉豪公司给您的名单,还是您——”
不等高经理问完,灵色便回答:“涉事的三家公司,是我利用我的人脉,邀请来的。不在嘉豪给我列出的名单之内。”
闻言,高经理立刻在纸上划去了一行字,又问道:“总监与嘉豪的负责人,关系如何?”
“除了那次合作,再无联系,再无交集。”
高经理点点头,在纸上写了点什么,又问道:“那其他三家公司呢?”
“都是经常联系的公司。其中,涉事最深的A公司,我与他们的高层管理人员,私交甚密。”顿了顿,灵色又补充,“因为权董与A公司的执行长,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跟权董一起,经常与对方吃饭。”
131 无妄之灾
放下手中的刀叉,叶承枢拿起膝盖上的西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洞察世事的眸子下,任何事情都无所遁形。
“老婆,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一脸心神不宁的模样?”连坐在对面的他,都无法让她专心。
灵色慌乱的低下头,装作切牛排,错开了他锐利的目光,逃避的答道:“没,没什么。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情。”
“不方便说?”他挑眉。
灵色摇头,“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会议中有分歧,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几个经理意见不一致,谁也不愿意退步。我有点头痛。”
这话她可没有撒谎。对于嘉豪涉嫌洗钱她被牵涉其中,该如何处理,几位经理的意见都不一致。所以,她也不算是欺骗叶承枢。最多,就是隐藏了比较重要的部分而已。
闻言,叶承枢定定的望了她一阵子,从她的脸上并未发现有欺骗的痕迹,这才重新拿起了刀叉,随口问道:“那以前,你们公司也有类似今天的情况发生吧?那时候,你们是如何解决的?”
灵色老老实实的回答,“公司意见不合,有分歧的时候,都是权子墨出面解决。他统一了答案,直接告诉我结果。我只是按照他的命令照办。”
“很棘手?”叶承枢又问,眼角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灵色心里也清楚,想要瞒过这双眸子,那是肯定不成的,可她也不愿意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就匆忙的告诉他,让他担心。于是避重就轻的回答:“是有点棘手。碰到几位经理争执的面红耳赤,谁也不愿意退让,我还是头一次。”
“要我帮你分析么?”
“不用了。”灵色压下心头的复杂,勉强的冲他扯出一抹微笑来,“总不能以后一出事,我就来找你吧?你又不是卜美亚的员工,又不领工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我会对你产生依赖的。”
叶承枢不满,“你是我老婆,你依赖依赖我又怎么了。”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嘛。权子墨把卜美亚交给我,那是信任我,我必须得好好帮他看着。等他回来的时候,完好无损的把卜美亚还给他。要是连手下几个经理的分歧我都没办法解决,还怎么谈完璧归赵?”灵色故作轻松的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现在好歹也是总裁大人啊,你不能总是帮我。我也得拿出点魄力跟能力才能服众嘛。”
“这话也对。”叶承枢到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道:“老婆有这种想法,做老公的应该支持。你先去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我。别的不敢说,管理手下的人,我倒还是有点经验。”
灵色轻笑,“是啊。叶特助手下管着一省几百万人的生计呢,哪儿能连这点事情也没办法处理呀。”
“现在知道你老公的厉害了?”他用戏谑的玩笑,来帮她缓解工作上的压力与重担。以前有权子墨在,虽然那家伙是甩手掌柜,可一旦有麻烦或者是棘手的问题,都是他去处理。他老婆,只需要按照权子墨的命令行事罢了。重大事件的决策权,还是在权子墨的手上。他老婆负责的,仅仅是具体的细节内容实施。像这样独当一面,对她来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一直都知道的好不好?”灵色娇嗔,瞪了他一眼,“认识你之前,我就知道叶特助很厉害好不好?”
“那采访一下顾灵色女士,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是什么感觉啊?”看出她眼底的担忧,他努力的在逗她开心,用他自己很不擅长的方法。
“感觉啊?”灵色侧头,想了想回答:“两个字。骄傲。”
再简单不过的回答,却让叶承枢的嘴角,高高的上扬了起来。看到他,看到他笑,灵色也跟着开心了一些。心底的阴郁,也多少算是消散了一些。
只要念着他的名字,她就会变得很有勇气了。叶承枢眼神一闪,一边拿西餐巾擦了擦嘴角,一边起身,“老婆,你慢慢吃。我去打个招呼。”说着,他指了指灵色的身后。
她并未回头去看,猜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不低,因为能让叶特助主动前去打招呼,身份能低么?灵色点点头,“嗯,你去吧。”
走过她的身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已经挂上了客套疏离的微笑,口中唤道:“张伯父,带着彤彤来吃饭呐。”
似曾相识的名字让灵色微微一愣,悄悄的侧头望去,果然是那次把她当女鬼,而吓得摔倒的女孩子。张彤彤,也是她跟婆婆第一次见面时,婆婆领来给叶承枢相亲的女孩子。灵色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叶承枢会主动上前打招呼。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有多么尊贵,他仅仅是想对那天的事情,表达歉意罢了。
看到叶承枢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而且还尊称自己一声伯父,张父对叶承枢,对叶家的不满,顿时消褪了许多。要知道,放眼江南省,能让叶特助拉下身段主动打招呼的人,连一只手都不到呢。省长都不够资格。张父受宠若惊的跟叶承枢寒暄着,张彤彤却掉下脸来,胳膊一甩,气鼓鼓的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哎……这孩子!叶特助您别介意。彤彤啊,是给我和她妈妈惯坏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叶承枢优雅的笑着,“没有,我看彤彤这样就挺好的。张伯父,之前那件事是我疏忽了,我妈也狠狠的骂过了我。说是既然我早就有女朋友了,就该带回家给她知道。她也就不会乱点鸳鸯谱,还让彤彤脸上挂不住。”
“叶特助,您太见外了。我能理解,男人嘛,尤其是叶特助这样的男人,肯定是公务繁忙的。叶夫人也是好心,只能说我家彤彤跟叶特助您没缘分。怪不得旁人。”
“不管怎么说,那次的事情也是我们叶家疏忽,才让彤彤脸上挂不住的。这样,我敬彤彤与张伯父一杯,算是替我,也是替我母亲表达歉意。”
张父连忙摆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酒我可不敢喝。但若是叶特助赏脸能跟我碰一杯,那真是再好不过。”说着,张父手一伸,笑着道:“叶特助,请。”
叶承枢笑着点头,抬步朝张彤彤所在的桌子走去。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灵色,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张父问起跟叶承枢一起吃饭的她,是他什么人呢。幸好幸好,对方没有问起她,叶承枢也没有主动提起她。不然见了面,还真有点尴尬呢。
在叶承枢看不到的地方,灵色的肩膀垮了下来。表情也被阴霾所笼罩。高经理的话,又回响在了耳边。
“总监,这就有些难办了啊!”高经理有些头痛的在纸上划着什么,“难怪法院会给您传票呢!虽然咱们卜美亚与洗钱这件事毫无关联。但总监您,轻易还真不好脱身。涉嫌洗钱的三家公司,都是您出面去邀请的,而且还跟涉事最深的A公司交往匪浅。这也不由得检察官怀疑您牵扯其中。毕竟,在人家看来,嘉豪能联系上那三家公司,可都是总监您从中牵线搭桥的结果。于是自然就会怀疑,您是不是幕后主使,将嘉豪跟那三家公司聚在一起操作洗钱的事宜。”
灵色狠狠的掐了掐眉心,心中有一片阴郁,是念着叶承枢的名字也无法驱赶的。虽然高经理也说了,她轻易不好脱身,但他也会尽全力来帮她脱身。只要能证明她跟洗钱的四家公司在工作之外,毫无私人往来,也没有插手洗钱这件事就行。可坏就坏在,这种事,哪里能够证明?只有证据显示,她跟A公司交往密切,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与洗钱的事情毫无关系。
原本,洗钱这种事情就是隐秘而暗箱操作的。偏偏她还跟涉事最深的A公司的高层管理交往密切,至少,在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她就是有十张嘴,也没办法替自己解释清白。嘉豪那边列出的嘉宾名单,一点事都没有。偏偏是她用自己人脉邀请来的公司,就出事了!如果她不知情的话,她也会怀疑她跟洗钱的事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呢!
怎么,偏偏就是她邀请的公司出事了呢?尤其,是A公司。灵色实在是很难不联想那天权子墨把卜美亚托付给她时说的话。那人说了,是有人想要借卜美亚给他设圈套,所以他才会把卜美亚给她。结果他把卜美亚才交给她十多天的时间,嘉豪就出事了,A公司就出事了。这不得不让她怀疑,这矛头究竟是冲她来的,还是冲权子墨来的。
可是从洗钱的时间来看,早在今年五月份就开始了。若说那时候就有人开始算计权子墨,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吧?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灵色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为了一击致命,让对手再无反击的能力。那些人的阴谋,可以蛰伏长达好几年之久。等到事情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时候,才忽然发难。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不说,还能放长线钓大鱼,让对手绝无逃脱的机会。
念及于此,灵色不禁苦笑连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还真是够倒霉的。简直是无妄之灾嘛。她完完全全是替权子墨背了黑锅。因为如果权子墨没有把卜美亚的股份转移到她的名下,这个罪名,一定是冲权子墨去的,法院的传票,也一定是给权子墨的。她的罪名,也就从策划这场洗钱的主谋,变成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无意中成了老板权子墨的‘帮手’才对。
“权子墨,欠了你这么多,难道要我用这件事还你这些年欠下的人情么?”灵色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听到身后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灵色连忙隐了隐眼角眉梢的情绪,故意带着点心虚的抬头望他,“叶承枢,咱们快点回家吧。”
叶承枢笑笑,只当她是不想跟张彤彤打照面,便点点头,“吃饱了?吃饱了咱们就回家。正好我也累了。”
被牵扯到洗钱的风波之中,随时有牢狱之灾的可能,灵色哪儿能吃得下去?她点点头,十分肯定的回答:“吃饱了。咱们回家吧。”
叶承枢的眼角不动声色的将她盘中几乎没有动过的西冷牛排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只是绅士的帮她拿起包包,右手伸出,扶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老婆,这家牛排不好吃,回家了你给我下面吃吧。”
对于他总是不留痕迹的关心,灵色真的很感激,但她今天也真的是没心情,兴致缺缺的挽着他的手臂,轻轻的道:“叶承枢,我累了。”
看她似乎是真的很疲惫的模样,叶承枢贴心的没有多问,只是道:“老婆,若你真无法解决,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扛着。我们是夫妇,同心同体,你不该怕麻烦我。”
“我会的。”
两个人开车回家,路上灵色没有说一句话,叶承枢还想帮她舒缓一下压力,一直在跟她将自己去市里视察的时候,哪个年轻干部闹了什么笑话,或者是谁谁谁见了他,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等等等等。灵色听了,只是牵强的扯扯嘴角,冲他笑笑,一言不发。后来叶承枢也发现了,她心情是真的很低落,便沉默了下去。
这时候,还是让她安静安静,考虑一下该怎么平衡几位经理之间的意见分歧吧。
车子停靠在别墅门前,叶承枢先下车绅士的帮她开门,她点头道谢,他说不谢,她进家门,他紧跟其后。她在卧室洗澡,他去了隔壁的卧室洗澡。她洗完澡上床睡觉,他洗完澡回书房看文件。两人之间,一直是沉默不语的。这在他们结婚几个月的时间里,还是头一次。
灵色是考虑着洗钱这件事背后的阴谋,以及之后的种种麻烦,没心思开口说话。叶承枢则是觉得她头一次遭遇下属有分歧,难免会情绪低落,想让她一个人静静,所以体贴的没有开口说话。
132 手不沾血
坐在书房里面对着无尽的文件,叶特助笑的有些凄凉。本以为今天是小别胜新婚,所以特意在赶回来的路上就让郑尧预定了餐厅,想着跟她浪漫的吃顿饭,让她吃饱了,他晚上才能饱餐一顿。可真是天不遂人愿,居然赶上她公司出麻烦,她心情不好。这时候他再求欢,那可真是应了那句禽兽不如的话了。
扯了扯嘴角,叶特助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替自己的某个部位可惜了一番。便一头栽进这辈子也处理不完的公务和文件之中去了。
“哎……”叶承枢叹了口气,无奈的将手中的钢笔放下,他倒是想体贴一回,放她一次,可门口那道窸窸窣窣的身影,却不停的骚扰着他的神经,叫他无法专注于文件当中。
“老婆,有事就说,别在门口傻站着。”
闻言,灵色这才探出半个脑袋,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嘴唇。
知道不把她的事解决掉,他今晚是别想安省了,叶承枢冲她招招手,“过来。”
灵色乖乖的走到他身边,自觉地做到了他的膝盖上,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中。
“老婆。究竟怎么了?你直说吧,你这样支支吾吾的,叫我猜的头痛脑子痛。”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叶承枢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本就有种魔力能舒缓人心,此刻他更是放缓了语调,如同一汪温泉,不留痕迹的抹去了她心头的不安。
将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灵色轻轻的唤了一声,“叶承枢。”
“嗯,我在。”他立即温柔的作出回应。
“我公司的事情……我想凭自己的能力解决。你,你能不能……”
她话虽然没说完,但叶承枢已经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宠溺的说道:“老婆想靠自己解决,我当然是支持的。你放心,你不主动找我帮忙,我不会去打听。”小白兔一直怕给他添麻烦,所以不想让他插手帮她解决她公司的麻烦,他早就猜到了,毫不奇怪。
顿了顿,男人又笑着补充,“就算有人主动告诉我,我也会阻止他。除非老婆告诉我,不然我绝不过问,这样行不行?”
灵色在他胸膛前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说道:“叶承枢,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我只是——”
他从善如流的接道:“你只是不想给我添麻烦,对不?”
“嗯。”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得到的是他不满的冷哼。
“到了现在,你还是怕给我添麻烦啊。老婆,你从身子到心灵,都是我的了。还怕呢?”
若这件事只是牵扯到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找他帮忙。因为她最相信的人,就是他。可这是这件事显然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权子墨去的。事关权子墨,她实在是不能在没跟权子墨商量的情况下,就让他出面解决这件事。
原本,权子墨跟他的关系,就是亦敌亦友,让人有些捉摸不定的。更何况,权子墨那个家伙,也不会放任她被人陷害。这点,他跟叶承枢一模一样。他们啊,护短的厉害。反正权子墨也已经回到江南省了,明天她联系他,先问问他准备怎么办,然后再看情况吧。如果有万一的话……
“如果有万一的话,尽管来找我。你老公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像是有透视眼能看透人家内心的想法一样,叶承枢笑着说道,“不管什么事,老公都给你解决了。”
不但有叶特助的承诺,还有权子墨这个家伙,她还怕什么呢?灵色对自己之前的提心吊胆有点鄙视,她什么都不该怕啊!有他们两个人在,应该是别人怕她才对啊!
这么一想,灵色就轻松多了,她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笑眯眯的道:“叶特助,此话当真?”
男人眉头一挑,“你说呢?”
“叶特助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当是不会骗我一个小女子。”
“知道就好。”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似笑非笑的眯起那双丹凤眼,“老婆,给你一分钟决定。是让我一个人凄凄惨惨的在书房处理公文呢,还是让我做做饭后运动,好好喂饱你这只小白兔呢?”
嘴边的笑有点僵硬,灵色讪讪的舔了舔嘴唇,“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有。”男人眼中的腹黑精光,不必看,也明显,他笑眯眯的补充,“第三种,或者是你做做饭后运动,喂饱我这只大灰狼。”
“色鬼!这跟第二种选择有什么区别!”灵色怒骂。
“当然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男人不再多言,直接打横将她抱起,不慌不忙的冲卧室走去。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灵色已经接受了,可还是有点不死心的问道:“区别在哪里?”
“姿势。第二种,你乖乖躺好,我来动。第三种,我乖乖躺好,你来动。”男人嘴角一勾,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别样妖孽,“所以老婆,你说这区别大不大?”
“淫魔!”腹黑男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那令人害羞的话,可小白兔显然是没办法淡定处之的。
红晕,一直从小脸蔓延到脖子。
“我现在选第一种,让你凄凄惨惨的在书房处理公文,还来不来得及?”小白兔垂死挣扎。
大灰狼冷笑连连,“你猜呢?猜对了,我放你去睡觉。”
“我猜可以。”
“你再猜。”
直到被男人剥了个精光,狠狠的压在身下,小白兔这才愤愤的吼道:“你压根就没准备放我去睡觉,那还让我猜个屁啊!”
大灰狼没说话,因为他嘴巴正忙着呢,没空搭理小白兔那带着呻吟的反抗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抵抗,都只能增加某人的兽/欲。至于反抗?那种事,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
地点:春色撩人。时间:早晨九点。
权子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盯着对面面容憔悴的小白兔打量了好半天,这才眉头一挑,伸手一点,指着她眼底的青紫,淫/荡的坏笑,“色妞儿,你是担心我所以失眠一整晚没睡觉。还是你咱叶特助久别胜新婚,干柴遇烈火,轰轰烈烈了一场,所以一整晚没睡觉?嗯,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滚!”灵色现在一听到选择题,就开始腿肚打颤,她没好气的拿眼睛狠狠剜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低吼道;“权子墨,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害的我被法院传票!”
“因为我嘛。”权子墨揉了揉脑袋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也不太和善,“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这么早起床?色妞儿,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昨晚上凌晨几点才睡的?”叶特助大手一挥,把小混混以及他们背后唆使的人交给他去解决了。他累哈哈的处理到凌晨三点才回家,结果不到八点,叶夫人又连环追命Call给他叫醒了。
他天生八字跟叶氏夫妇犯冲是吧?
顾灵色也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顶撞了回去,“你凌晨才睡,还不是因为你有太多的美女要照顾。你有脸说哦!”
“雨滴均沾嘛。”对于自己在背后为她做的事,权子墨只字不提,只是笑眯眯的说道:“不然,那些小妖精们闹起来,我可没有好日子过。”
“混账!”灵色咬牙切齿,“我因为你都要被告上法庭了,你不但没有愧疚,反而还理直气壮?权子墨,你真是个混蛋!”
那人一双桃花眼,眼皮一掀,眼波流转,噙着蜜呢,“色妞儿,你第一天认识我?这话别让我再重复了行不行?我不但是个混蛋,还是个色鬼,更是个没出息的纨绔子弟。所以,你以后能别用事实骂我了不?”
“真……不要脸……”面对脸皮厚比城墙的人,她还能说什么?骂他,这人也当是夸奖他。
见她着实是一脸的倦容,权子墨也不忍心再逗弄她,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招招手,又让服务生给他重新端上一杯特浓的黑咖啡,又一饮而尽,再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醒脑的鼻吸剂,狠狠的吸了几下。感觉脑袋清醒多了。这才开口问道:“色妞儿,具体的事情你一给我打完电话,我就去调查了。事情我已经充分了解完毕,所以,我就一个问题,你把这事告诉咱叶特助了没?”
“给我吸一下。”顾灵色摊手。
权子墨乖乖把自己的鼻吸剂递了过去,嘴上却欠揍的说道:“别全戳你鼻孔里,多恶心呐。我以后还用不用了?”
顾灵色本想故意恶心一下他,可想了想,估计把权子墨这厚脸皮的家伙恶心死之前,她会先被自己恶心,于是作罢。放在鼻子底下深深的吸了几下,顿时感觉鼻腔一凉,脑袋随之也清楚了不少。
“这什么东西?跟药店买的不太一样啊。”她随口问道,将外形与唇膏很相似的鼻吸剂还了回去。
权子墨接过直接放进口袋里,警告意味很浓重的说道:“色妞儿,这东西你偶尔问一问还成。别天天想着靠这玩意儿提神。若是被你家叶特助知道这里边加了点什么东西,他非得打死我不可。”
灵色眼皮一沉,“权子墨,照你这么声色犬马的过下去。不出四十岁你就得翘辫子!”
“不怕,这不是还是十年能活嘛。”
“你要找死,谁也拦不住。可我刚刚才嫁了个好男人,不想这么早陪你去死。所以,洗钱这事你给我解决干净了。本来就是冲你去的,我是给你做了挡箭牌。所以你的责任,你负责起来。”
一听这话,权子墨明白过来了,“没告诉你家叶特助啊。那就好。这事让他知道了,麻烦。我就能给你解决,没必要让他知道。”
“那我该怎么做啊?法院的传票,这周末就是最后期限了。”一想到自己刚才吸入的东西里加了什么,灵色便开始擤鼻涕,努力将那迷惑人的物质从身体排解出去。
权子墨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懒懒散散的模样,随口说道:“法院的传票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何必等到最后一天再去,给人家一种你做贼心虚的感觉。没必要。你今儿就去。不但要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态度,还要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没有三,也得给我说出个四五六七八九出来。”
顾灵色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道:“你让我从哪儿变出个四五六七八九来?我又不是你,谎话顺口拈来都不用打草稿。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所以呀,你先陪我去吃个早饭,我慢慢交给你四五六七八九是什么。”
wωw¸¸¢O
灵色微微一愣,“你要陪我去法院?”
权子墨眯了眯那双轻佻的桃花眼,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人家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前前后后用时大半年,不就是为了把我逼出来么。我若是不出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家的一片苦心?这种事,我可不忍心做。”
看到他这幅表情,顾灵色打了冷颤。不是替自己打,而是替那给权子墨设圈套的人打冷颤。能把权子墨激怒成这样,那人,还有命活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让权子墨露出这幅表情的人,下场似乎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全部家产充公,刑期的话,似乎是监禁二十年。其实原本的刑期应该是无期徒刑,但权子墨硬是帮那人找了最优秀的律师,帮他争取减少到了二十年。
对此,她特别好奇,他那般记仇之人,也会网开一面?所以她曾经问过他。这人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让他一辈子蹲在监狱里,岂不是便宜了他?他不是最爱财么,陷害老子不就是为了那点钱么?那老子废了他的双手双脚,再关他二十年,到时候再放他出来,老婆儿子也跟别人跑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那时候他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灵色眨了眨眼睛。哦,对了,他后来还补充了一句话。
“算计我之前,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是什么。我手上从不沾血。我啊,就喜欢看人从云端跌落到泥塘,而且这辈子都只能在泥潭打滚求生挣扎的模样了。”
133 眼泪与鼻涕齐飞
一个星期的第二天就翘班。这在灵色的工作生涯中,还是头一遭。她可是连周六周天都不休息要去公司加班的人,很难想象,工作狂也会偷懒。只是,卜美亚的成员们,下至实习生,上至白晶晶及几位经理,都没有打一通电话去骚扰她,毕竟,昨天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有余悸。都明白,这时候该给她点时间一个人静静。毕竟,洗钱事还算小,最主要的,怕还是行贿。嘉豪的私人宴会上,还是有那么几位重量级领导的。还是很巧合,嘉豪自己列出的领导名单里,没有一个人涉及此事。偏偏还是他们总监邀请的人出了问题。
就算是个白痴,他也该看明白这背后的蹊跷了吧?更何况,是卜美亚这一群修炼成精的人呢。
连白晶晶都以为,他们总监至少今天是不会出现了,可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顾灵色不但赶在午休前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边,赫然站着卜美亚员工心目中的保护神,顶梁柱。
“权董!”一看到权子墨,最激动的就属虹姐了。她尖叫了一声,眼眶是真的含着眼泪的扑了上去。
从来只接受美人拥抱的权子墨,这次却没有躲开虹姐,而是伸出双手,笑着搂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脊背,权子墨的语气让灵色真的很惊讶。这般温柔的安抚,像极了她家那位叶特助。
“虹姐,我知你受惊不小。是我回来晚了,你该不会要惩罚我吧?”纵然语气与叶承枢有九分相似,可说出来的话,则是截然不同。
虹姐抽了抽肩膀,“权董,您可是我的救命稻草,我哪儿舍得惩罚您呀!”
权子墨乐了,掰着虹姐的肩膀,将她与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轻佻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胸前微微敞开的衬衣,“虹姐,我这件衬衣不值钱,也就小一万块钱。你这鼻涕眼泪的齐飞,我还活不活了?这不是惩罚我,那什么才叫个惩罚?”
虹姐不好意思的后退两步,周围传来大家压低的笑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举动!纵使虹姐年过四十,却也是脸红的不行。
刚刚凝固在卜美亚上空的凝重,仅仅是因为权子墨的出现,与他的几句戏谑,便被完全挥褪了。看着刚刚一片低气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沉重的表情,可现在,却都是嘴角微微上扬。灵色心中有些复杂。卜美亚,就算股权在她的名下,却也是权子墨的卜美亚。有权子墨在,卜美亚的主心骨就不会倒塌。看到权子墨,大家就不会迷茫。
她想,这就是权子墨的魅力吧。是与叶承枢截然相反的魅力,毫无相似之处。若非要将两者牵扯上什么点关系,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魅力,对旁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我来呢,就是跟大家说两件事。不过,都是小事情。不着急。”权子墨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轻佻的目光从每一位员工身上滑过,最终停留在眼眶微红的虹姐身上,叹了口气,无奈的从浅蓝色西服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递了过去。
“虹姐,你就成心让我心疼呢。明知道我这人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偏偏要在我面前哭。你说你这不是成心折磨人么。”
权子墨异常的温柔,令虹姐心跳漏掉半拍,却不是年轻女孩的小鹿乱撞,而是心惊肉跳的心脏差点超负荷停止运行。
“权,权董。您是权董吧!”虹姐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包括灵色在内。
“哎,难得温柔一次,你瞧你们,都是什么眼神。气死我了!亏我知道咱卜美亚被人暗算了,急急忙忙连美容觉都不睡,就跑过来安慰你们。你们太让我心寒了!”说着,就看见权子墨捧着一张心碎的俊脸,泫然欲泣。
这家伙演戏的本事,已经炉火垂青到分分钟可以去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的程度。卜美亚的员工,看惯了自家权董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模样,何时见过他‘芳心碎了一地’的表情?从来,都是他踩碎了一地来寻欢的芳心,却连一个安慰的微笑也吝啬给予。各个是瞠目结舌,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玩闹归玩闹,权子墨的积威甚重,他伸手在虚空一压,就没人敢玩笑了。他手指一点,似笑非笑的问道:“高经理,我刚一进门就是一片乌云压顶。说说看,又怎么了?”
“权董,我只说一句。”
“挺好。言简意赅,我喜欢。赶着回去睡美容觉呢,咱快刀斩乱麻。”
高经理变戏法似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的纸,平静的道:“洗钱,那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矛头,是冲咱卜美亚来的。不止是总监,连虹姐也被牵扯了进去。这是今早法院送来的传票。让虹姐七天之内过去一趟。名义为协助调查,实际是如何,想必我不用说,权董也明白。”
“高经理,你不按套路出牌呀。说好了只说一句话,你这起码说了七八句吧?”权子墨连那张传票瞧也没瞧一眼,伸手接过就给撕得粉碎。纸屑丢在半空中,缓缓落下,跟婚礼上的花瓣一样,可好看了。
虹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的权董哟!您这是做什么呀!”
“小妈,我说过没?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一个,特护短。欺负色妞儿不算,还把矛头指向我小妈,你说这事我能忍么?”
小妈两个字一出,莫说是卜美亚的员工了,就是顾灵色也差点尖叫出声。虹姐?权子墨的小妈?开什么玩笑呢!她于他自小相识,从来都不知道权叔叔还有过外遇啊!
“什么小妈不小妈的。权董,您这不是折煞我嘛。”虹姐却不在意的耸耸肩,不动声色的解释了自己与权子墨的关系,“我就是给你当了几年保姆,送你上下学给你做饭吃,您可别说这些令旁人浮想联编的话哟。”
“打我有记忆起,陪在我身边的人就是你。我不叫你小妈,我叫你什么?”权子墨眼皮一掀,说不出的好看,“你总不能让我喊你一声妈吧?那我妈真会打死我的。虽然我从小开始,一年见不了她三次。可我毕竟是她生的。这个真没办法。”
如此,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何高中毕业的虹姐,无权无势,却能在卜美亚的经理中有一席之地。原因,出在这儿呢!难怪虹姐平常谁的八卦都敢聊,感情人家有自小照顾权董这层关系在。不过也亏得虹姐这张大嘴巴能忍住,与她共事这么多年,她从未在任何场合任何地点提起过自己与权董的关系。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
灵色嘴角抽了抽,依稀记得,小时候权子墨来找她玩,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会有个很漂亮的大姐姐来接他回家。从没想过,当年那个一笑特别漂亮的大姐姐,竟然就是今天的虹姐。嗯……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不但让当年身材傲人的王婶,变成了现在的球状体,更是让当年的漂亮大姐姐变成了现如今略丰满的八卦中年妇女。
可时间,怎么就没能让权子墨的轻佻风流劲儿,收敛一点呢?
“行了,高经理,说说看。我小妈又怎么摊上事儿了?”
权子墨只问虹姐,绝口不提灵色的事,这让高经理眼神一闪,与身边的老人精黄经理交换了一个眼神,抿了抿嘴,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权董,顾总监的事儿……?”
“结了。”明白他不透个底,这群人心里不踏实,权子墨直截了当的道:“你们顾总,不对,是你们顾董早上缺勤半天,就是被我提溜着去法院坦白从宽去了。她的事,你们不操心。先跟我讲讲我小妈的事儿。”
“权董,我刚刚说了吧,洗钱就是个幌子。人家的后招,摆明了冲着虹姐跟顾总,顾董去的。”高经理及时的纠正称呼,他道:“除了洗钱,更牵扯行贿。”
如果说李经理等人是修炼了百年的人精,尚且还算是人,那权子墨就是修炼了万年的妖精,他啊,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是妖精。祸乱人间的妖精。他眼珠一转,明白了,“性、钱、两种行贿。性,算在我小妈的头上了。钱,算在色妞儿头上了,对不?”
高经理脑袋一点,“权董明智。”
“明智个屁。”权子墨抓了抓头发,没好气的骂道:“我小妈负责礼宾部。礼宾部从我小妈到底下的实习生,那都是一个赛一个的美人胚子。说到性贿……那帮人,简直了!”
看到权子墨那气愤不已的表情,灵色抿了抿嘴唇,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面无表情。可她实在维持不下去,只得装作咳嗽了两声,拿手捂住了嘴巴,这才总算是把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给掩盖过去了。旁人的目光都放在权子墨的身上,可唯独白晶晶,她最了解权子墨的本性,所以他的一切表现,她只当他是放屁。真想看出点端倪,还得瞧他们总监。这不是,灵色的忍笑,就给白晶晶瞧的一清二楚。
感情,她们跟这儿纯粹是瞎担心呢?
134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监,大姨妈来了。你有没有姨妈巾,借我一个。”白晶晶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着卜美亚所有员工的面,大大方方的说道。
顾灵色嘴角一抽,明白白晶晶这是想找自己单独说话,可她找的这个借口,的确是让人没办法反驳了,可是也有点太那个了吧?权子墨过分,白晶晶也不逞多让了!
勾勾手指,灵色实在是不想说话,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白晶晶紧跟其后,也进了她的办公室,将门合起。她便直戳红心的问道:“总监,给我透个底。权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灵色耸肩,知道瞒不过自家秘书的火眼金睛,反正权子墨也说了。底,可以跟白晶晶透。但,也只能跟白晶晶一人透。于是,她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答道:“一句话,所有的事,权子墨都摆平了。”
“那虹姐……?”
“他早就知道了。”顿了顿,在自家秘书杀人的眼神下,灵色补充,“我也是被权子墨压去了法院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就比你早知道了一个小时都不到。”
白晶晶眯眼,语气不善,“总监口中的‘早就’究竟是怎么个‘早就’法?”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亏她在这里担心这个,揪心那个。没成想,她就是个傻B。彻头彻尾的傻B!
“其实也没多早……”灵色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怕叶承枢火眼金睛,瞧出点端倪来。所以今天一早就把权子墨喊了出来,我就说了个开头,后边的事情他就全知道了。具体的情况我也是一头雾水。权子墨拎着我衣领带我去了法院,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我跟嘉豪与A公司之间的关系。还有问就有答,一点隐瞒都没有。”
“然后,人家看你们态度十分配合又诚恳,就顺便问了虹姐的事情。所以权董就事先知道了。并且也一一作答,这就是他口中的全部解决?”白晶晶挑眉,同样一头雾水,压根弄不明白权董的心思。也对,他那人的心思,就没人能弄准过。
顾灵色点头,“没错。我这就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这算是哪门子解决好了?”白晶晶有点抓狂的在办公室里踱步,努力用非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权董做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不行!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白晶晶气馁,只得放弃。权董的思维,她模仿不来。
灵色也叹气,“我在来的路上,想了一路了。我也没想出来。”索性,她就不想了。也别折磨自己的脑细胞了。
“那……总监是承认了与A公司的执行长私交甚密了?”
“不但承认了这个。权子墨还让我默许了邀请出事的公司与领导,是他点头授意,我听命办事这一点。”
白晶晶心头一跳,“权董当时在欧洲陪大美女游乐,他人都不在国内,怎么点头授意?”这件事,权董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的好吧?
“我是想反驳啊,可他一个劲儿的在桌子底下踹我。我只能点头默许。”灵色也很委屈。
“权董……”白晶晶眯了眯眼睛,“他怕是想自己把事情都扛起来。把卜美亚、虹姐。还有总监都撇得一干二净吧?”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性了。”担忧,又爬上了心尖,灵色搓了搓双手,说道:“可是,权子墨不是那种明知道是人家的圈套,还老老实实往里边跳的人啊!”
“总监,权董为何这么做的理由,您难道真的不清楚?”白晶晶冷漠的问道,语气难掩轻蔑。
灵色哑然。是啊,明知是圈套,却还往里边跳,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她么。只是,她一直不想承认这一点罢了。因为,她亏欠权子墨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如果愧疚是一口井的话,那她心里的对权子墨的愧疚之井,恐怕早已水漫金山寺了。
她实在是,再也承受不起一丁点他的温柔了。
那人的温柔,是涓细的流水,消无声息的滑入人家的心头,毫无知觉。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涓涓流水,早已变成了汪洋大海。还,怕是这辈子都还不起了。躲,她能躲得开么?
“他啊,铁了心要让我这辈子给他做牛做马,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了。”灵色靠在墙壁上,脑袋扬起望着天花板,嘴边的微笑一半甜蜜一半苦涩,“这家伙,真是……”
护短?那都是借口。他权子墨生性凉薄,有濒死的人倒在他的脚边,他也能笑呵呵的补上两刀,彻底了解人家的性命。嘴上还能胡诌的说道,给人一个痛快,他是日行一善,免去了人家的痛苦。
从来只知权大少花心风流,戏弄人间,已一种创世神的姿态,享乐般的嘲笑别人的不幸,用来娱乐他自己。却没人知道,权子墨的心,竟比任何沙弥佛陀,还要来的柔软。只是,他的柔软,从来只对她一人展露。
如此厚爱,她何德何能?
白晶晶也苦笑连连,一旦知道了他的目的是想保护总监,那么,她想要猜不到权董的心思,还真挺困难的。
“总监,权董是否让你对叶特助保密这件事?”依旧是疑问的句式,却是陈叔的语气。
顾灵色轻轻的点点头,没说话,安静的等待着白晶晶的下文。
她捂了捂额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就知道……该死的混账,他就一双手,一个肩膀,他究竟还想保护多少人?”一个总监不算,连叶特助他也要保护么!权子墨,你可真是魔障了啊!白晶晶几乎在心里将权子墨生吞活剥了。
贝齿死死咬住嘴唇,白晶晶低着头努力敛去脸上的情绪后,这才抬头说道:“总监,权董要你瞒着叶特助,是想一个人把事情承担下来。因为,洗钱、行贿,这两件随便哪件事,都能让总监您深陷囫囵。若是叶特助知道了您的危难,他定不会袖手旁观。原本那些人只是想对付权董,可叶特助一出手,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
灵色并不蠢,只是相比于那些人的花花心思,她就显得单纯了一些。可白晶晶这话,显然是已经将事情挑明了,她若是再不理解,恐怕真愧对权子墨对她的好了。
“洗钱、行贿。对本就是处在风口浪尖,万人瞩目的叶承枢身上,就更是致命的打击。原本没他的事,可他若是为了帮我而插手。定会他的敌人察觉,我与他结婚的消息,稍微一调查便会大白于天下。虽然当时洗钱的起始时间是五月份。可坏就坏在,权子墨为了帮我铺平嫁入叶家的路,捏造了我与叶承枢早就相识的事情。一旦叶承枢敢出手帮我,他的敌人,就会把唆使我的矛头,从权子墨的身上,转移到叶承枢的身,不!不止是叶承枢!”
顾灵色心头一颤,纠正的说道:“叶承枢跟权子墨会合作。他们两人的敌人,也会合作。到时候,唆使我的‘幕后黑手’怕就不止是权子墨,或者是叶承枢。而是他们两人共同为之!”
就像权子墨明知那是人家利用她,给他设下的一个圈套。可为了保护她,那个白痴还是会心甘情愿的跳入圈套之中一样。按照叶承枢的性格,有人敢那他妻子当威胁的把柄,他也同样明知道出手帮她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却也是同样义无反顾的出手。
因为,那两个家伙,魅力是同样的致命,连白痴,也是一样的。
她只能确定权子墨的心,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会连同她的丈夫一起保护。因为她现在的倚靠,就是叶承枢。若叶承枢出事,她也不会独善其身。在他们领证的那一刻,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他们已经是同心同体,同生共死的关系了。但叶承枢的执意出手,她就没有把握了。不确定,那人是为了保护她才出手,还是……因为他的占有欲与倨傲心才出手帮她。
当白晶晶与灵色进入办公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来,权子墨有点慌了。他终于反应过来,他千算万算,本该是天衣无缝,可他却漏算了一点。漏算了,白晶晶有多敏锐,有多狡猾。
“该死!”权子墨低低的咒骂了一句,挥挥手,语气沾上了几分不耐烦,“我要说的事情,第一点就是这次的麻烦我已经解决,你们不必惶惶不可终日。第二就是从今天起,卜美亚的董事长,是顾灵色,我与卜美亚再无任何关系。听明白了的话,就给我该干嘛干嘛去。少给我领着薪水却在聊天!”
说完,权子墨拨开围在自己周围的员工,大步流星的朝灵色的办公室走去。他推开门,闪身进入,立刻反手将门合上。
阴沉着一张俊脸,一上来便是命令式的低吼:“顾灵色,你绝对不许跟承枢提起这件事。不然,我——”
“不然权董想如何?”白晶晶挑眉,扬了扬手中的电话,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赫然是‘叶特助’三个字。
135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晶晶,慢点!”灵色轻呼一声,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了白晶晶,这才不至于让她摔倒。可因为后冲力,她们两人连连向后退了十几步,直到灵色的脊背狠狠的撞在办公桌的角上,这才停止了后退。倒是没摔倒,可灵色却还是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尾巴骨几乎炸裂一般,痛的她当即眼泪便飙了出来。
“总监,您没事吧?”白晶晶连忙压低了声音询问,从压在她的身上拉开距离。加上她的体重,总监这下撞的绝对不轻!
眼前有一瞬间是黑的,身体弯曲双手撑在膝盖上保持这个姿势缓了好一阵子,灵色眼前的黑暗,才渐渐有了亮光。她眨了眨眼睛,狠狠的晃了晃脑袋,这才找回点知觉,不,是痛觉。最开始锥心的剧痛过后,是蔓延不断的钝痛,虽不尖锐,却会持续很久。
而权子墨这个罪魁祸首,只是拿着从白晶晶那里劈手夺下的手机,冷眼旁观。表情,是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阴沉,阴沉的仿佛能拧出血来。他眼神紧紧跟着灵色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可是,他却没有上前询问和关心。
电话里,忽然响起了那道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不缓不急的,与办公室内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呵……”他低沉的嗓音笑起来格外有磁性,“权大少,我只希望你没把我老婆弄哭。不然,我才要发火的。”
声音明明是在笑,却比威胁来的更有威慑力。
“承枢。”权子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一开口,声音竟是带着几分沙哑,他道:“这件事,不许你出手。后果,你比我清楚。只有你,绝对不能出事。不然,我家色妞儿怎么办?你让她年轻轻的就守活寡啊?别让我的难得日行一善,白白浪费。我啊,可是很少大发善心的,难得冲动一次,你可别打扰我积德行善呐。”说到最后,他还是以惯用的轻佻戏谑来收尾。
“抱歉。”叶承枢的一句抱歉,令办公室内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三个人,三双眼睛,都死死盯向了权子墨手中的那部手机。
然后,便听那云淡风轻的声音说道:“子墨,抱歉了。灵色啊,是我叶家的。不是你们权家的。或许她以前曾经是你家的,但现在,她毫无疑问,是我家的。所以,她守不守活寡,不劳你费心。”
权子墨眼睛猛地一眯,呼吸漏掉半拍,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像个泄气的皮球,一下子憋了。他倚靠在门框上,似是无奈似是好笑的揉了揉额头,“叶承枢,你这该死的腹黑男。差点给你吓没没条命。”
一上来,就是一句道歉。他没昏过去,真是心理防线稳固。
“哦?”那人玩味一笑,“吓着你了,看来那我要再说句抱歉了。”
权子墨微微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叫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他嗤笑道:“少来。你要道歉呐,先把你当年害我考试全不及格,差点给我家老爷子打死这件事道歉吧。”
“第三次跟你说句抱歉。年纪大了,好多事情记不住了。”
“混账。”权子墨自言自语了一句,重新说道:“反正,这件事不许你插手。我惹的责任,我自己承担。你把色妞儿保护好就成。”
“权大少。”云淡风轻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无奈极了,“你口口声声要我不许插手这件事。可你总得先告诉我,这件事,是哪件事吧?”
权子墨一愣,猛地抬起头,望向了白晶晶。
只见白晶晶耸耸肩,事不关己的说道:“我可从来没说已经把这件事告诉给叶特助了。我只是给权董您看了看电话,您自己会错意,管我什么事哦?我刚把电话打过去,您就闯进来了。害我连句问好也没来得及跟叶特助说呢。”
“不着急,现在问好也来得及。”叶承枢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腹黑,只是听声音,也能感觉到他此刻心情该有多么的愉悦,“白秘书,今天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白晶晶从善如流的接道:“看到一向有狡兔三窟,比狐狸还狡猾之称的某人,被小小的欺骗了一番。心情一点点不错。”
“哦?怎么只有一点点啊。我这边可是好多个一点点。”
“那是因为叶特助您位高权重,自然不怕某人打击报复,可我就不一样了。我人言卑微,无权无势,也没有靠山。某人若是来打击报复,我可是一死一个准。”
“怎么会。白秘书可是我跟灵色关系能更进一步的恩人。这份恩情,我还没还。”
“那不如叶特助这次就把那恩情还了吧。保我不会被某人打击报复。可成?”
“可成!”
权子墨眯了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咬牙切齿的对着话筒低吼:“叶承枢!白晶晶!你们俩再给老子装,再装一个!”
“权子墨,你少一个人跑去装英雄了。不管是我,还是你,咱们都不是英雄。你我二人,最多称得上一个谋士,狡猾奸诈阴险狠毒,机关算计陷害旁人的谋士。英雄?”叶承枢冷冷的嗤笑一声,轻蔑的冷哼:“英雄那是形容人肖奈肖总裁的。与你我有什么关系。你干的肮脏事不少,我也不差。有事你说事,少给我装英雄。把我老婆惹哭了,我让你连狗熊都当不了。”
“说!”叶特助的一声呵斥,岂容小觑?
权子墨抖了抖眼皮,无奈的叹气,“认栽了。承枢,同时遇到你这只阴险狡猾的腹黑男,跟白晶晶那只更阴险狡猾的狐狸精,我只能认栽。你们俩凑到一块,准没好事。当初就不该让你俩认识!”
“晚了。我跟白秘书不但认识,还一拍即合。你想阻止我们的缘分?早干嘛去了。现在,你少废话。告诉我什么事。我这五分钟后还有个会议,你别耽误我正事。”其实,他的会议,五分钟前就开始了。
权子墨意味不明的冷哼几声,把手机随手一扔,便开门离开,多一个字,都懒得说。以前怎么觉得小白兔搭配腹黑男,是绝配?明明,是狐狸精搭配腹黑男,才是绝配!
手机准确无误的掉入白晶晶的怀里,她耸肩,毫无愧疚之色,冷静的道:“叶特助,我们似乎玩的过分了点。权董生气的离开了。”
“哦。他那小肚鸡肠的性格,不生气才奇怪。行了,什么事,你给我讲也是一样。白秘书,你语言最好简练一点,因为你只剩下四分三十秒的时间了。”
四分三十秒?白晶晶只用了一句话,十秒钟不到就把事情解释完毕了。
“有人拿总监威胁权董陷害他,那家伙为了保护总监和叶特助,决定当回英雄,感受一下牢饭的味道是如何美妙。”
叶承枢毫不掩饰的笑从电话里传来,“哈哈,白秘书,你真的考虑一下吧,来省厅帮我。你来的话,我至少给你一个正处的位置。不出一年,我就能让你连升三级。”
“还是算了吧,叶特助。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的欣赏我也很荣幸。但,还是上次说的,我不会离开卜美亚。”
“这个提议,长期有效。白秘书什么时候想来官场大展拳脚一番的话,便来找我。”
“一定。”白晶晶点头,“那么,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叶承枢不慌不忙的道:“白秘书,我老婆怎么样了?”
那剧痛还没缓过劲来呢,可一听到叶承枢的问题,灵色连忙摆摆手,示意白晶晶不要说没用的话,害他白白担心。
白晶晶眯了眯眼睛,这两人中间她该听谁的话,她该让谁满意,显而易见的。所以她冷静的说道:“权董抢我电话的时候,我不小心摔倒了。总监为了扶我,尾巴骨撞在了办公桌的桌角上。”
“严重吗?”
“看总监表情,似乎挺痛的。”“老婆,你在听吧?”
灵色无奈,只得忍住抽痛,让语气尽量平静一些,“叶承枢,我没事。就是小小的撞了一下而已,我没那么柔弱。”
“叶特助,还有两分钟。”这是万能小秘书郑尧的声音。
“知道了,郑尧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叶承枢冲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然后才道:“老婆,那我最后问一遍,真没事?”
“真没事!我又不是玻璃娃娃,磕一下碰一下就会碎。”
“你上次帮我揉腰的药酒还剩下不少,晚上回家我给你揉揉。”
灵色眼角扫了一眼白秘书,见她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窘迫才减少了几分,她声若蚊子般的嗯了一声,“那,那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啊。”
“洗钱行贿这事我既已知道,那你便不必担心。三天之内,我给你最终答复。”那人做出了承诺。
灵色只是道:“你先去忙吧。晚上回家咱们再细说。”她对他那句‘英雄是用来形容人肖奈肖总裁’的话,很在意。肖奈若是英雄的话,那他保护的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事而保护的那个人?这些,若说她心里没有头绪那也太假了,只是她要问个清楚明白,要他清清楚楚的回答她。
叶承枢了解她心中所想,也不再多言,道了声再见便结束了通话。
“总监,若没事,我也先出去忙了。”白晶晶从她手中接过自己的电话,一边向外边走一边说道:“虹姐跟权董的关系,估计又会惹得好些人好奇八卦。不出去盯着,他们绝不会乖乖工作。”
灵色点点头,一手扶腰一手捂着尾巴骨,慢慢的将自己置身于皮椅之上。可小屁股才刚刚接触到皮椅,便猛地弹起,跳在了半空中。刚那一下撞的,真不浅。虽然还不到三十岁,可越发的感觉到骨头沉了,跟老太太似得。稍微磕下碰下的,就会感觉骨头都要炸裂开来。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微微叹了口气,顾灵色重新慢慢的坐在了皮椅上。外边有白晶晶处理,她也能安心处理起文件来。还有两天跟万通的珠宝展销会就要开幕了,她却还有一堆的事情没有解决呢。任务繁重。
繁重的任务,让顾灵色根本没时间去想洗钱行贿的事情,更没时间去想肖奈的事情。连卜美亚的一众员工,也没时间去八卦虹姐与权董之间的关系,还有为何一夜之间权董就变成了权先生,顾总监则变成了顾董。这些,大家都没有时间去考虑。
只剩下两天展销会就会开幕,时间,太紧张了!
会展中心的布置,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虹姐亲自过去盯着了。灵色处理完了最紧要的文件之后,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几乎没有考虑的时间,便决定也过去扫一眼。若不是亲力亲为的盯着,她晚上都没办法睡个安稳觉。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变。从会展中心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进去的时间,天空还是透亮,等她出来,天都黑了。
手机忽然急促的响起,灵色也没看来电显示,便用蓝牙耳机接听了电话,直接道:“叶承枢啊,我已经开车往回家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家。你若是饿了就——”
“嫂子,是我。”
嫂子?顾灵色连忙把手机从包包里翻出来,一看来电显,果然,是诸游。习惯,还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她已经习惯了一到下班时间左右就会接到叶承枢的电话,所以下意识的就认为是了叶承枢给她打电话。最开始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还会紧张。从何时起,她已经很自然的在等他给自己打电话了呢?
“哦,诸秘书长啊。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有点奇怪。”灵色开始在包包里翻车钥匙。
“嫂子,有点事,承枢跟子墨的意思是让我瞒着你。反正有他们解决妥当,也没必要告诉你。可我觉得,这毕竟是你的事情,还是跟你通个气比较好。”
136 胳膊肘朝外拐
踩下油门的脚立刻收回,熄火,灵色挑眉,语气不善,“他们俩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也跟我和白晶晶有点牵扯吧。”诸游说了这么一句,灵色便立刻明白了。
“那群小混混们又怎么了?”她微微松了口气,重新发动油门,将车子驶了出去。她现在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听到那两人有事瞒着她,她脑子都开始抽着疼了。
“在电话一句两句我也解释不清楚。这样,咱们碰一面吧。嫂子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在会展中心。”
“那还是嫂子你来找我吧。我就在会展中心旁边的餐馆,名字是素言馆。”诸游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问道:“嫂子知道不?不知道的话,你在会展中心门口等我,我过去接你。”
灵色立刻打方向盘,给车子掉头,“知道。两分钟。”
“嫂子,这边这边。”灵色还没下车,就看到诸游站在素言馆的门口冲她招手。
“秘书长也喜欢吃素菜哦。”灵色笑着客套了一句。
诸游挑挑眉,领着她直接向三楼的贵宾包间走去,“不。这家店是我开的。”
“秘书长开的?”灵色微微一惊。没想到,诸游这家伙也会开餐馆做生意,不太符合他的性格呢。
“怎么。嫂子以为我就是不学无术天天混日子打哈哈的人啊。”
“没有没有。”灵色连忙补救,“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公务员不是不允许做生意的么。”
“没错,是不允许。所以这店不在我名下,装修选址经营,我也从不插手,都是老掌柜在管。我就只出钱,别的跟我没关系。”
“哦。这样啊。”
诸游亲自领着灵色进入了一个包间,还亲自泡了壶茶,“嫂子,我听你刚在电话里好像还赶着回去给承枢做饭呢。那我也不废话,咱们直接说重点?”
“好!”灵色脑袋一点,“秘书长直说吧。小混混们来闹事,为什么说跟我也有点关系?他们难道不是想要讹钱才来的么?”
诸游乐了,“嫂子,你就是不信任我,也该信任我那精英小秘书的能力吧?后续的事情都是刘韬出面解决的,而且那群小混混们都进过一次局子了,却还是不怕的来敲诈,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蹿腾说了什么,我就不信,他们还真不怕死了?讹钱是次要,来给嫂子找不痛快才是主要。因为在背后指示那些小混混的人,出手极为阔绰。”
闻言,灵色有点迷茫,她是挺不招人待见,也有挺多人瞧不起她的出身。可她扪心自问,不是个会让别人心怀恨意的人啊。她也经常被人暗算,矛头是冲她来的,但原因却不是由她而起。就像这次的洗钱行贿风波一样,她是被人家当成了威胁权子墨的工具,所以才会麻烦不断。彻头彻尾是为了报复她的阴谋,这还是头一次。
“我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么恨我。居然愿意花大价钱来让小混混们给我找不痛快。”灵色苦笑。“所以我才说,这件事跟我,跟白晶晶都有点关系。小混混们自然不必说,若不是因为白晶晶跟我,他们也不会有借口来闹事。而指使他们的人,似乎也是因为我让人家难堪下不来台,所以才会迁怒嫂子吧。”
灵色眼皮一掀,试探性的问道:“秘书长,想给我找点不痛快的人,是……?”
“张艺轩。”诸游回答。
“我猜也是他……”灵色捂了捂额头,“这跟秘书长没关系。真正让张家少爷下不来台在朋友面前丢人难堪的人,是叶承枢。秘书长没必要感觉愧疚。”张家少爷惹不起,也不敢惹叶承枢,就只能拿她撒气了。而且张艺轩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毕竟她是叶承枢的妻子,真做的过分了,叶承枢不会轻饶了他。所以张家少爷只敢用这种下三滥又无伤大雅的方法。
按照顾灵色的理解,这与其说是给她找不痛快的报复。不如说是,性格恶劣的小孩子气不过之后的恶作剧。
揉了揉眉心,灵色有点无奈的问道:“那权子墨是怎么处理的?”她只担心,权子墨那家伙脾气上来了,管对方是不是书记的独子,他先爽了再说。张艺轩的能耐,上次在小竹楼她已经见识过了。撑死就是芝麻粒那么丁点大小,而权子墨那家伙,根本就是和张艺轩的老爹在一个级别上。权子墨动动小拇指,小少爷就得生不如死了。
知道灵色在担心什么,诸游立刻安慰,“嫂子,这点你放心。子墨那白眼狼虽然性格恶劣到了极点,可他也还是顾全大局的。连承枢都暂时不愿意跟张老头撕破脸皮,他肯定也不会做得太过分,让大家都下不来台。子墨连小少爷见都没见,只是去找了混混头目,直截了当的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又给了混混头目一笔钱,不许他以后再出现在嫂子的面前。”
“那就好……”灵色大大的松了口气。警告了混混头目,也就算是间接性的警告了张家少爷。他说给混混头目的话,一定会被混混头目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张家少爷。如此一来,既保存了大家的面子,也让张家少爷明白了他的小伎俩,早就给人家看到一清二楚。
“不过嫂子,若仅仅只是这样,我也不会特意把你找来了。多大点事,还浪费嫂子的时间,那我也太不懂分寸了。可这事,不单单是张艺轩一个人的行为,与他合谋的人,还有一个。”
灵色点点头,“我明白。所以秘书长直说就好,看我不顺眼的人,除了张家少爷还有谁?”
“我说之前,嫂子你得先答应我。这事你听过就算了,不能让承枢和子墨知道我告诉了你。不然,那两个家伙合伙起来打击报复我,我可受不了。”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俩啊。”灵色冲诸游挤挤眼睛,“我不会出卖秘书长的,放心放心吧!”
“那我可说了啊?”诸游眯眼。表情透着古怪。
“说吧!”
“顾宝贝。”
“谁?”
“嫂子的妹妹,顾家宝贝,顾佩娅。”
张了张嘴,灵色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小雅她……跟张艺轩?她想破脑袋,也不想到是这两个人在背后给她找不痛快。
“张艺轩害的小雅进了看守所,差点就要坐牢。她,她,她怎么还跟那混蛋东西纠缠在一块!”掐了掐眉心,灵色感觉糟透了。被自己的妹妹联合外人陷害,任谁恐怕也无法轻松接受。
“嫂子,这事子墨都不知道。是我偶然发现不对劲,所以又调查了一下,这才发现里边还有顾宝贝搀和进来。”诸游叹气,“刘韬随口说了一句话,他说张家少爷这两天频繁的出入看守所,感叹张家少爷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被喊去问话了。我当时也没在意,也随口问了一句,是哪个看守所。结果刘韬一说,我就觉得蹊跷。张家少爷频繁出入的看守所,就是顾宝贝所在的看守所。”
看守所都是有详细与严格记录的。只要调查一下进出入人员的记录簿,不但能很轻松的知道都有哪些访客。连这些访客探望的人是谁,聊了多久,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这些都能立刻知道。诸游随便一调查,就知道了张家少爷与顾宝贝经常见面,而且一聊就是很久的事情。
见顾灵色一脸诡谲的表情,诸游眯了眯眼睛,“嫂子对顾宝贝为什么要跟张艺轩一起陷害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幽幽吐出一口浊气,灵色慢慢的将自己靠在椅背上,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头绪嘛,是有一点。可我还不能确定。”只有等下回家跟叶承枢彻底聊过之后,她才能够确定。
“我也只是发现了这件事跟顾宝贝有关系,所以才把嫂子找来的,她毕竟是嫂子的妹妹嘛,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也不好越过嫂子先去跟承枢说。嫂子知道这件事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也就不多问了。”
“秘书长,谢谢你。”其实,诸游也很体贴,心思也很细腻。
“那成,就这样吧。我瞧着承枢还在家等嫂子呢,我也就不多留嫂子了。嫂子赶紧回家吧。下次我再请嫂子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
灵色点头,起身,“也好。”
“嫂子,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别把顾宝贝想的太单纯太善良了。那姑娘,心眼坏着呢,一肚子坏水。嫂子若是一味的把她当不懂事年纪还小的妹妹,那嫂子是要吃大亏的。她今天能联合张艺轩给嫂子找不痛快,明天她就能给张家当棋子,胳膊肘向外拐的来对付嫂子。我的话,嫂子可理解?”
灵色苦笑,“理解归理解。可是秘书长,你也说了小雅毕竟是我的妹妹。她就算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也还是我的妹妹。既然是我的妹妹,除了包容她,我能怎么办?”小雅是大伯的心头肉,更是顾家的掌上明珠。她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不得不考虑顾家的感受。
“可,若是顾宝贝不单单是算计嫂子这么简单,她的存在,还极有可能成为别人的棋子,一颗用来对付承枢的妻子。嫂子觉得,这又该如何去办?”
137 人中龙凤
“一颗用来对付承枢的妻子,嫂子觉得,这又该如何去办?”
诸游的这句话,一直在顾灵色的脑海中萦绕不绝。
小雅跟张艺轩发生过关系,这已经很让她头痛了。自己的妹妹,跟自己老公敌人的儿子上了床,而且不止一次。这说出去,太令人啼笑皆非不说,还很让人无语。本以为,张艺轩害的小雅差点坐牢,小雅也该认清楚张家少爷的龌龊卑鄙,然后跟那混蛋划清界限。却没想到,小雅不但没有跟张艺轩划清界限,反而还跟他狼狈为奸。
顾佩娅,不但不嫉恨害的自己差点坐牢的人,反而与那人联手一起对付自己的姐姐。真是够可笑的。她实在是不知道,她哪里让小雅如此记恨于她。唯一的解释,她也只能想到那个了。只是,她不敢也不想把两者之间联想到一起,因为那实在是太——
“嘶!”手背上的刺痛,让灵色连忙回神。手忙脚乱的关掉天然气,锅里的菜全糊了不说,空气里还散发着一阵烧焦的刺鼻气味。滚烫热油溅在的地方,一片红肿。左手,已经没法看了。跟个猪蹄似得。
电话,也在这时好死不死的响起。随手取过酱油瓶,灵色便匆忙的去客厅接电话。
“喂,叶承枢啊。”灵色用耳朵跟肩膀夹着听筒,抬眼扫了一下客厅的钟表,一瞧都快十点了,便也猜到了他打电话回家的原因。
果不其然,叶承枢带着点抱歉的说道:“老婆,省厅临时有点事,我得留下处理。你吃过饭了没?没吃的话自己去吃,不要等我了。等我这忙完,少说也得十二点。”
“正做饭呢,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工作吧。别太累了就行。”她愣神把菜烧糊了,他要加班不回来吃饭,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默契吧?
“老婆。”叶承枢轻轻的唤了一声,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与平常不太一样。
灵色一边将酱油涂在红肿的地方,一边回应,“嗯,怎么了?”
“我很想你。”他这么说道,语气真挚的令人怦然心动。
“好好的,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灵色笑了,“真是,不就是加班晚点回来么,你也太那个了吧?快去忙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老婆,我有事想跟你说。我会尽量早点解决完回家,你等等我,先别睡,好么?”
灵色眼皮一抖,“嗯,不睡,我等你回来。”
“叶特助,人来了。”
灵色先是听到了郑秘书的声音,然后才听到叶承枢说道:“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嗯,再见。”
“再见。”将手机放下,叶承枢冲自己的秘书挥挥手,“你可以下班了。”
省厅的事明明早就处理完了,而且也压根就没有什么人等着见特助,可特助却要他帮着一起撒谎欺骗少夫人,郑尧虽然不解,却也乖乖配合。只是眉头下意识的微微皱起,但他更并没有多言,只是问道:“特助还用车么?”
“让司机把车钥匙留下,他也可以下班了。”
“知道了。那么,特助再见。”
叶承枢置身于办公室宽大的黑色沙发上,轻轻的点点头,嗯了一声,便低着头望着手机出神。
见状,郑尧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便帮他合了办公室的房门。
今天的特助,有点奇怪啊。郑尧抿嘴,好像……是从收到了某条短信之后开始,特助的举动才开始反常的。算了,他想那么多干什么,特助的事情,还轮不到他去担心。他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权限。只不过……
“帮着上司欺骗他的夫人,这种事,以后可不要让我再做就好了啊!”郑尧感叹。少夫人亲切随和,帮着特助欺骗她,他心里总有种罪恶感。说是为了答谢他帮自己买衣服的事情,少夫人经常会做点早餐,拜托特助拿来给他。他吃了少夫人亲手做的饭之后再帮着特助欺骗她,良心上真的过不去!
良心难安?对,良心难安!没办法,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啊。
端坐于沙发之上的叶承枢,又望着手机沉思了好一阵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是下定决心的眯了眯眼睛,将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被接听,跟记忆中的声音一样温柔动听,总是能轻易的在他心中撩起涟漪。
“承枢,你总算是回我电话了。”带着点委屈的撒娇。
“你说想见一面。”
“嗯,你有时间吗?”
“说吧,在哪里见。”
“你去哪里方便,就在哪里见吧。”
叶承枢想也没想便道:“小竹楼,我半个小时左右能到。你呢?”
“我住的酒店有点远,估计得一个小时。你——”
“我在小竹楼等你。”说完,叶承枢便挂断了电话,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这对一向绅士优雅的他来说,的确是有些反常。
望着黑屏的手机,姚筱晗嘴角的微笑有些苦涩。她,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一些?每次的忽然离开,又每次的忽然出现,却总是要他包容,要他迁就自己。
“姚美女,我知你天生丽质难自弃,可你也别太过分了。你是人中凤,承枢也还是人中龙呢。你总是要他配合你的步伐,一次两次倒还行。十年八年,人承枢凭什么啊?你也不想想,他叶承枢何时迁就忍让过别人?也就是你了,仗着他的喜欢,任性妄为。搁别人,你试试?得,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在联系承枢,想要跟他见一面之前,她先去见了诸游。可诸游的回答,却让她心慌意乱到了极点。那人的言语间,似乎透露着一种讯息——
承枢他,不爱她了。或者说,承枢已经不愿意再退让,再迁就她了。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诸游,在她离开的期间,承枢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可她不敢问,因为她怕那个答案是她不能承受的。就当她是胆小鬼,是坏女人好了。明明是她自己离开了他的身边,现在却又要单方面的想回到他的身边。
连她,也觉得自己很过分啊。
……
“哥,你疯了是不是?”叶承欢一上来,便是毫不留情的发飙,“嫂子对你多好?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我要是嫂子,我一准跟你离婚,跟谁都比跟你好!”
叶承枢做的优雅慵懒,眼皮一掀,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你嫂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叶承欢眉头一挑,与她哥哥有七分相似,“亏嫂子还一心一意的对你,什么事都先考虑你,而把自己委屈的要死。你真是太辜负嫂子对你的心意了。”
“我们夫妻的事,不需要你瞎操心,管好你自己的就行。”
“可你在我的小竹楼,跟姚筱晗见面,这就是我的事。”叶承欢一拍办公桌,柳眉竖起,“想要我闭嘴啊,简单!你别在我小竹楼私会老情人啊。我可提前告诉你,等下若是让我见到了姚筱晗,我一定撕烂她的脸,让她毁容。”
“撕吧。”叶承枢一脸的不在意,“只要你不怕诸游跟你拼命,你尽管去撕,我绝不拦着。”
一提到诸游,叶承欢表情骤变。她厌恶那个女人,除了那女人一次又一次的伤透了她哥的心,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诸游。
诸游喜欢姚筱晗,她哥一直知道,她也一直都知道。因为知道,所以厌恶。对叶承欢来说,这辈子她最在意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哥,一个就是诸游。可偏偏是她最在意的两个男人,竟然都给姚筱晗抢去了。她能不厌恶那个女人么?
“哥,诸游说他是初中就喜欢上姚筱晗的吧?”叶承欢声音一下子平静了,平静的不沾一丝情绪。
叶承枢抿了抿嘴角,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能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那哥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就喜欢诸游的吧?”
“知道。”叶承枢眼神闪烁了一下。从小,承欢就特别喜欢粘着诸游。大院里的长辈总是笑承欢,说她是诸游屁股后边的小尾巴,还总是戏言,说承欢总有一天得成诸家的儿媳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话别人说得多了,承欢听的多了,她竟然听到心里边去了。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承欢喜欢诸游的,他记不清了。等他确定的时候,这丫头已经死心塌地的去爱了。
“哥,我实在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姚筱晗。”叶承欢吸气,缓缓的将捏成拳头的小手舒展,“我啊,没见过嫂子,也没跟她打过交道。我也不了解嫂子,更不知道她的为人。可就冲姚筱晗这一点,我就希望哥能跟嫂子好好的。”因为,她实在没办法面对,姚筱晗成为她嫂子的这件事。
太荒唐了。叫她怎么接受?如果姚筱晗真变成了她嫂子,她宁愿被她哥流放,这辈子也不回江南省!
叶承枢微微叹气,让承欢放弃诸游的话,他已经不会再说了。因为早多少年前,这话他就已经说烂了。说的,他自己都不爱听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感情这东西,不是谁说了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若是能用理智控制,他也不会与姚筱晗纠纠缠缠十多年,从毛头小子,纠缠到了现在。
138 疗伤工具
“承欢。”叶承枢冲妹妹招手,“过来,哥抱抱。”
“多大的人了,还抱?不害臊么你!”叶承欢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已经飞速的扑进了她哥的怀里,搂着她哥的腰,她把鼻尖在她哥的衬衣上蹭了蹭,“哥,你不会跟姚筱晗复合吧?”
“哥的事,你少问。”叶承枢轻轻的拍打着妹妹的脊背,哄小孩似得,嘴上却不满的道:“你别乱蹭,把口红蹭上了,晚上回家我怎么跟你嫂子解释?她那个人,敏感的很,可又爱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你别害你哥。”
“哥,你别想忽悠我。你明确的回答我,你会不会跟姚筱晗复合,而抛弃嫂子?”叶承欢手臂搂紧了她哥的腰,眨眨眼,抬头望着她哥,“你要是抛弃嫂子,嫂子会崩溃的。”
“少拿你嫂子做挡箭牌。”叶承枢伸手捏了捏妹妹的鼻尖,“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哥早就放下了。”
“哥不会跟姚筱晗复合?”叶承欢固执的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叶承枢叹气,给了妹妹一个明确的答复,“嗯,不会复合。”
“哥是真放下了,还是——”
“你能放下诸游么?”叶承枢打断了妹妹的话,云淡风轻的说道:“你若是能放下诸游,你哥就能放下姚筱晗。”
叶承欢坦白,“我放不下诸游。若是放下了,我就不会纠结哥跟姚筱晗的事儿了。”
“就像你说的,你哥不能伤害你嫂子。”小白兔不但柔弱,还易碎。得轻拿轻放。当他把她搂在怀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他肩膀上的责任。不让自己的女人哭泣伤心,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
叶承欢鼻尖酸酸的,“哥,我是不是又任性了。提出了一些让哥为难的要求。”
“你一直都任性。你也只会为难你哥。”
“那别人也不让我为难嘛。只有哥愿意给我为难。”
“算哥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债。”
“哥,如果你真放不下姚筱晗,就跟她复合吧。”叶承欢咬咬牙,说道:“就算嫂子会伤心,那也没办法了。谁让哥从小那么疼我呢。我得为我哥考虑。”
叶承枢挑眉,诧异的望着怀里的娇蛮鬼,“承欢,发烧了?”
“哥。”叶承欢唤了一句,从她哥的怀里爬起来,定定的望着她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四个人里,总得有一个人幸福吧?如果哥能跟姚筱晗复合,幸福的人就是两个。哥疼我,我也心疼哥。”
叶承枢微微一愣,随即释然的笑笑,“叶家宝贝就娇蛮任性嚣张跋扈的好,不需要温柔体贴为他人着想。哥把你当宝贝的宠,不是为了让你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哥的掌上明珠,该找个好男人心疼,别为了诸游那混账东西伤心。不值当。”
“这么说,诸游有有新欢这件事是真的了?”
“真的。”叶承枢宁愿让妹妹心痛一时,也不愿意让她心痛一生。
叶承欢苦笑,“这次,诸游是玩玩,还是来真的?”
“摸不准。不过这次诸游看上的女人,跟以往都不同,白晶晶很优秀。”
“白晶晶?谁啊!”叶承欢皱眉,“她有多优秀?比你妹还优秀啊?”
叶承枢反问:“你哥现在挖空心思,就想把白晶晶弄到我身边上班,你说她多优秀?”
“那的确是很优秀了。”叶承欢叹气,“连哥都能为了嫂子放弃姚筱晗。我一定也能遇上一个人,让我心甘情愿为了他放弃诸游才对。”
叶承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谁都行,只要不是权子墨。”承欢不但是诸游的小尾巴,也给权子墨当过一段时间的小尾巴。如果不是权子墨早早离开了江南省,或许承欢喜欢的人是他也很有可能。
“咦!怎么这样!”叶承欢不满,“我认识的男人里,除了哥,就属子墨哥哥最优秀了。哥这不是绝我后路嘛!”
“哥没跟你开玩笑。”叶承枢又重复了一遍,“你要用新欢疗伤,用完就扔,哥没意见。可权子墨绝对不行。”
自己的心思被哥哥毫不留情的揭穿,叶承欢也不扭捏,坦坦荡荡的问道:“原因。”
“权子墨跟你嫂子不清不楚了十多年,时间比你哥跟姚筱晗纠缠的时间还要长。”看到妹妹吃惊的表情,叶承枢笑笑,又补充,“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叶承欢惊了。
“诸游这次看上的女人,是你嫂子的秘书。能力比脸蛋更漂亮,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虽然白晶晶隐藏的很好,但逃不过你哥的眼睛。她喜欢权子墨,喜欢到为了权子墨可以放弃一切。连你哥开出的丰厚条件,她也能眼睛都不眨的拒绝。就为了帮权子墨守好卜美亚。”在他看来,白晶晶处处替顾灵色着想,也是因为权子墨。或许现在白晶晶是真的把顾灵色当朋友了,但最开始的尽心辅佐,一定是为了权子墨。
只要是权子墨珍惜的东西,白晶晶都会帮他守好。因为那天在家里,白晶晶提起权子墨时的表情,什么也隐藏不住。
为了彻底打消妹妹的心思,叶承枢想了想又说道:“跟权子墨纠缠十几年的女人,是你嫂子。喜欢权子墨的女人,又是诸游才看上的女人。你只是想找个人疗伤,没必要把事情复杂化。”
“我知道了,那还有没有其三?”
“你若非问,那勉强还有一个。”叶承枢扯了扯嘴角,“权子墨,你驾驭不来。你想拿他疗伤,搞不好会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喜欢权子墨的女人,太多了。你有感情洁癖,受不住这个。光是明日芯,就能把你气死。更别提权子墨身边众多的莺莺燕燕。哥是为你好,找个普通的人试试。咱们大院里出来的男人,你一个都别考虑。尽是些豺狼虎豹,把你吃了骨头都不吐。”
“有哥在,谁敢吃我?找死吧他!”叶承欢不留痕迹的拍了个马屁,笑呵呵的将话题扯开了,“哥,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妈就开始操心我的事情了。”
叶承枢脑袋一通,“妈给你安排相亲了?”
“一天见两个。连续见一个月。直到我找见合适的。这是妈的原话。”叶承欢的表情跟她哥一模一样,“只要我点头,明天就开始。哥,你说妈手上哪儿来那么多‘库存’?”
“她一天到晚没事干,净琢磨这事了。”叶承枢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你若是不抵触,哥觉得你见见也行。反正你要找人疗伤,用完就扔。妈手里的‘库存’质量不错。应该能有一个合适给你疗伤用的男人。”
“那我就让妈安排咯?”
“行。需要你哥帮你把关,哥一定出面。挤时间也得去。”
“还是哥心疼我。”叶承欢撒娇。
叶承枢笑笑,宠溺的捏了捏妹妹的鼻尖。
这两兄妹,都是没人性的冷血动物。把别人当成是用完就能扔的工具,一点愧疚也没有,反而还理直气壮的很。这一点,是叶家人的共性,自私。只要对自己有利,从不把旁人的生死与感情当回事。
当姚筱晗出现的时候,正巧赶上叶承欢撕扯她哥的衣服,想要欣赏一下她哥的完美腹肌。
“承欢还是这么依赖承枢。”她掩嘴轻笑,“而承枢,也还是这么惯着承欢。”
“我哥宠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叶承欢表情一沉,看见姚筱晗就没好心情。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叶承枢平静的冲她笑,从容淡定的系好衬衣的纽扣,不慌不忙,慢条斯理,优雅极了。
“我打了,只是你跟承欢闹得太凶,没听到罢了。”姚筱晗扬了扬手中的电话,似是无奈,似是抱歉。打扰了人家兄妹的温情,她也不想。
叶承枢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挺晚了,你也早点回家,别让妈打电话喊你回家。”
“不。我就要待着,我得帮嫂子看着哥。不给哥跟老情人死灰复燃的机会。”知道了她哥不打算跟姚筱晗复合,叶承欢说话就特别不留情面。
听到嫂子两个字,姚筱晗心中一疼。果然,她猜的没错,承枢身边,有别的女人了。可她只以为那声‘嫂子’是叶承欢故意刺激她才叫的,压根就没想到叶承枢真的会结婚。她一直关注他,从未听到他结婚的消息。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人提起过,叶特助的身边有一个挺漂亮的女人,两人最近才经常在一起出入。
估计是才交往的女朋友吧。姚筱晗不确定的想。
叶承枢指了指办公室的一角,“想留下,行。不许说话,不许插嘴。”
叶承欢乖乖的朝她哥指定的角落走去,笑着问道:“翻白眼?”
“随便你。只要不出声,其他的随便你。”
见状,姚筱晗心中一凛。明知道承欢对她很有敌意,却还同意承欢留下。看来,她想说的话,今天是没法说了。因为,就算她说了,承枢也不会给出回应。或许,他把地点选在小竹楼,就是想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有机会说出那些话来。不然,他何必特意让她来小竹楼与承欢碰面呢?
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带着目的性的。瞧,连选个谈话的地点,他也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以前不觉得,那是因为他的弯弯绕绕从未对她使用过。所以,现在的失落感格外明显。
但姚筱晗很自信,她笃定除了她以外,叶承枢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只要她出现,绝没有人能抢走叶承枢的目光。所以,她只当他的冷漠,是他的倨傲。毕竟,当年一走了之,连句再见也没说的人是她。她从未觉得,自己能做了那种事之后,可以轻轻松松的得到他的原谅。他憋在心中这么多年的不满,就由她放低姿态,一点点的替他抹去好了。就算花费的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
他等了她十多年,她同样可以等他十多年。
“承枢,你对承欢太严厉啦。”姚筱晗优雅的笑笑,从容的在他身边坐下,“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就想找你叙叙旧,聊聊天。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谈话,承欢插两句嘴也没关系的嘛。”
叶承枢扯扯嘴角,表情是面对外人时惯有的客套疏离,他冷静的寒暄着,“什么时候回来的?通知老同学了没,你走了这么多年,这次回来,应该给你办个欢迎宴。”
“才回来两三天,连房子都没找好,哪里有时间通知老同学。”姚筱晗不留痕迹的说道:“你就是我通知的第一个老同学。”
“这是我的荣幸。”叶承枢从容的应对,表情完美无缺。平静的仿佛她真的只是老同学,再无其他。
坐在角落的叶承欢却瞧出她哥的不对劲了。她哥没笑。一向逢人三分笑的她哥,这次却没笑了。连对待旁人那疏离客套的虚伪的笑,也没了。显然,她哥表面的平静如水,都是装出来的。心里边,她哥指不定怎么跌宕起伏呢。
爱了十多年的女人,等了十多年的女人,这次回来摆足了想要复合的姿态,她哥能淡定,那才有鬼了。就像她现在已经要放弃诸游了,可一提起诸游,她的心还是会止不住的狂跳。这是情绪,不受理智的控制。
叶承枢表现的疏离平静,姚筱晗也绝口不提两人的往事,只是笑着与他寒暄。同他一样,似乎仅仅是把对方当成了老同学,只是老同学。聊得内容,也都是毫无营养,简直无聊到了极点。
叶承欢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她刚刚就该听她哥的话早早回家才是。坐在这里,听他们扯江南省的天气,真是够了!她疯了么?刚才干嘛固执的要留下?这比当年在学校上数学课,还要让她昏昏欲睡。
姚筱晗也从来没有想到,她跟叶承枢的再相见,居然会是这幅模样。她幻想过很多他们今天的见面。她以为,他们就算没有相望凝噎,至少也该脸红心跳一番吧?最不济,无言以对,她也可以接受。那样,她最少还可以确定他对她是有情的。
这样的见面,算什么啊……
139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哥,你刚刚挺冷漠的,你发现没有,姚筱晗上出租车时的表情,凄凉的很呢。”叶承欢坐在副驾驶,笑眯眯的冲她哥笑。
叶承枢不必看,也知道那丫头有多爽,“开心了没?”
“开心!”叶承欢没心没肺的拍手,“能不开心么?终于在姚筱晗脸上看到当年哥的表情,我能不开心么?”当年,姚筱晗连句招呼也不打就离开,她哥的表情,比她今天的表情还要受伤一千倍好不好!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消她的心头恨。
姚筱晗凭什么,凭什么伤她哥的心。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罢了,摆出一副高贵优雅的表情给谁看?
“不过哥,你也真够狠心的。姚筱晗一听你不送她回酒店,当时就快哭了。你居然还能狠下心主动叫来出租车让她自己离开。”叶承欢嘟囔。
叶承枢只是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没有说话。姚筱晗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不是那种害人的心计。而是与男人相处时无伤大雅又很可爱的小心计。北方某省的冬天,经常下雪。每逢下雪天,姚筱晗出门绝不会带伞,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共撑一把伞。她会提前送给他一条很长很长,足够两个人一起系的围巾。等约会的时候,她不围围巾,两人便可以共围一条围巾。类似这样的小心机,姚筱晗做的很多。而她今天特意坐出租来,也就是给了他开车送她回酒店的机会。
只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不会在看透了她的小心机之后,还乐呵呵的配合她。姚筱晗的眼睛,跟顾灵色的眼睛很像,都会说话一样。承欢哪里会懂。他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克制,才让自己不去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敢看,怕一看,他就不忍心了。他若是对姚筱晗不忍,就会伤害顾灵色。这两个女人,现在他只想保护好小白兔。至于姚筱晗?叶承枢笑笑,嘴角的弧度有几分落寞。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姚筱晗早就不是他肩膀上的担子了。为了初恋女友而伤害现任妻子,这是混账做的事。他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也不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哥……”叶承欢闹腾了一阵子,可她哥却一句回应也没有,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有点怯怯的问道:“哥,你生气了?”
她真是白痴。她怎么能忘了,姚筱晗是她哥爱了十多年的女人,也是她哥唯一爱过的女人呢?虽然她哥对姚筱晗不冷不热的,但她哥最擅长的就是隐瞒自己的心思了。她怎么会傻乎乎的以为,她哥真放下姚筱晗了呢?居然还在她哥面前手舞足蹈的讽刺姚筱晗。她可真是个白痴!
见妹妹后悔的撅嘴,叶承枢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你别瞎想。”
“哥,我没瞎想,我看是你瞎想呢吧?”叶承欢伸手戳了戳她哥的脸颊,嘿嘿的道:“我刚说了那么大一堆,哥肯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想你嫂子呢。”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道:“想你嫂子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家做什么呢。”
叶承欢转了转眼珠,那双袭承了秦雯漂亮的丹凤眼,跟她哥有几分相似。但也仅仅是外表相似,眸子里透着的神采,是很容易区分的。所以,绝不会让人认错这两双眸子。反而,是秦雯与叶承枢的眸子,到经常会教人有点难区分。
“哥,你没想姚筱晗,在想嫂子?”
叶承枢扯扯嘴角,也不搪塞,平静的回答。面对自己的妹妹时,如果是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不会搪塞,也不会撒谎。只会优雅的笑笑,保持沉默。可如果他回答了,那一定是真心话。
“哥是想到了姚筱晗,才会想你嫂子。”为了不想起姚筱晗临走前让他差点崩溃的眼神,所以他只能想顾灵色,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哥,嫂子也是你疗伤的工具么?”叶承欢又问。
这个问题,叶承枢不想回答,所以他只是勾唇,微笑,不说话。
叶承欢瞧见了,也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指了指前边的十字路口,“哥既然想嫂子,那就别送我了。大院跟南宫殿是两个方向,你把我放那儿,我自己坐出租车回家就行。”
“没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哥不放心。”况且,承欢今天本也是开车来的,只是他要找借口敷衍姚筱晗,才会让承欢撒谎,说她没开车,他得送妹妹回家所以不能送姚筱晗回酒店。他不能骗了姚筱晗,又忽悠自个儿亲妹妹吧。
那也太混蛋了点。
“哥,你说咱们兄妹俩是不是坏事做得太多了?不然为什么,咱们俩的感情没一个是顺风顺水的?”都是磨难多多,又几经波折。她哥自己亲口说过,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一定是姚筱晗。而她心里也明白,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一定是诸游。可现在看看,他们兄妹俩,好像都不能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
“别胡说。”叶承枢目视前方,平静的道:“就算是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坏事,老天爷要惩罚也有你哥顶着。有你什么事儿。安下心,别瞎想。明天就去见见妈手里的存货,先把诸游忘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哥会给你留心青年才俊的。”
叶承欢嘿嘿的笑着,“哥,你这么优秀,又这么疼我。我哪儿能再看上别的男人啊?谁能有我哥优秀?”
“那敢情好。哥明儿就跟你嫂子离婚,咱兄妹俩凑合凑合过得了。”
“兄妹乱伦?哥!你想被老爷子打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去死!”叶承欢瞪眼睛,“哥怎么开这么玩笑,太吓人了。”
“哥还不是为了逗你开心。瞧瞧你那撅起来的嘴,都能挂油瓶了。”
两兄妹一路戏谑,一路玩乐,倒也冲淡了一些伤感的情绪。因为心疼对方,所以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于是才会不停的开玩笑,用来隐藏自己的真心。原本,不管是叶承欢还是叶承枢,都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哥,你电话响了。”叶承欢说了一句,拧身向后车厢张望,问道:“手机在哪儿?”
“公文包的夹层。”叶承枢回答。
叶承欢找到了她哥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有点发懵。“哥,张老头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干嘛?他有病吧他!”
叶承枢目视前方,淡定的问道:“看看来电显示,是省委的电话,还是他家的座机。”
省委的电话号码,前三位都是统一的001,省厅的电话,前三位都是统一的002。而江南省的电话区号,则是009。叶承欢瞄了一眼,“他家的座机。”
“座机?”叶承枢笑了,“那就是私事。”
“哥,接不接?”
“不接。我跟他,没有私事聊。”
叶承欢咂舌,随手把她哥的电话丢在一边,“哥,你啥时候领嫂子回家见爷爷?老爷子这些天有点蠢蠢欲动了。”
“这两天还不行。有点事没解决。这样,你先提前跟老爷子通个气,别太明显,不留痕迹点。先把老爷子安抚下来,让他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等我这边把事情一处理完,自然会带你嫂子回家的。”
“成,我知道了。”叶承欢点头。她哥口中没处理完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点。
电话持续响起了七八分钟,这才安静了下来。似乎是知道叶承枢今晚不会接自己的电话了,张德亮也很识趣的没有再打电话过来,而是语气十分恭敬客套的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大概内容就是希望他能抽空与自己见一面,私下见一面,自己有点事想跟他谈。
“省长,您看这样编辑可以么?”
张德亮大概扫了一眼短信的内容,点点头,“可以,发送吧。”
他的私人秘书,方立文大拇指一点,短信便被发送了出去。
“立文呐,去把那孽障给我喊来,我有话跟他说。”张德亮大腹便便,坐在皮椅上,将椅子的空间全部沾满,一点缝隙也没有。
方立文眼皮一抖,弯了弯腰,轻轻的道:“省长,在您把公子叫来训斥之前,能不能先听我废话两句?”
张德亮眼皮耷拉着,眼睛不大,却精光闪烁,他道:“立文,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混小子找了你求救。若是想帮他求情,那你也别开这个口。他这次做的事情,我没办法像以前当不知道。敢去招惹叶承枢的女人,他活腻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老板。”方立文把身子弯的更深了,“您先别着急,我也不是真的想要替公子求情。求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更觉得,公子这次做的事情,也不尽然全是错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呐老板!”
敢称呼张德亮为老板的人,也就是那么三两个。这其中,地位最高最受张德亮信任与信赖的人,显然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方立文了。听到自己的智囊这么说,张德亮眼皮一掀,起了点兴趣。
140 瞒下隐患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立文,你又想到了什么,说说看。”手指一点,指着书房里的沙发,他又道:“立文,坐下说话。”
方立文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老板的怒火给劝下来了!他点头哈腰的在沙发上坐下,却不敢坐实,而是屁股轻轻的挨着沙发的边,姿态恭敬的很。
“老板,嘉豪的马总,可受过权子墨的不少‘照顾’啊。没业务,也要创造业务,不就是为了跟卜美亚合作,好巴结巴结权子墨么。可权子墨愣是从没拿睁眼瞧过马总。这件事,属下跟您提起过吧?”
张德亮眼睛一眯,伸伸手,示意方立文继续说。
“马克山那人,心胸狭隘的很。权子墨总给他扮难堪让他下不来台,他心里怨气重的很。这次嘉豪出事,明明是牵扯不到卜美亚的。可马克山为了把权子墨拉下水陪他一起死,愣是满口胡言,非得把他洗钱受贿这事,分出一半栽赃到权子墨的头上。结果谁成想,权子墨狡猾的很,刚一收到消息说嘉豪出事了,就立刻把卜美亚扔了出去,想要保自己的平安。嘉豪出事,马克山被控制,还牵连出了省里好几位领导。这件事牵扯众多,消息一直是严格保密的。他权子墨人脉网再庞大,若说没有省里的人给他通风报信,恐怕也说不过去才对呢。”
张德亮抿了抿嘴唇,不耐烦的说道:“立文啊,这些事我都知道。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
“给权子墨通风报信的人,是叶承枢。”
张德亮表情一沉,“这个我知道。”
“叶承枢跟诸游前两天在小竹楼让公子吃了一瘪,还公然不把老板您放在眼里。这两天只要是老板这边的人去吃饭,小竹楼都给赶出去了。连门都没让进。”
张德亮表情更阴沉了,“这事我也知道。”
“叶承枢太嚣张了,有人看他不顺眼。所以故意在公子面前透露了嘉豪跟马克山的事情。诓骗着单纯的公子,借公子的手去对付叶承枢的老婆。公子也是被人给利用了,成了对付叶承枢的枪头鸟。”
“我就是知道那混账小子不开窍,被人家利用了也还不自知,所以才要把他找来训斥。不然,他天天这么给人当枪使,我能保他几次?以叶承枢的手段,我这次能把那孽障保住,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刚也看到了,叶承枢连我电话都不接。立文,你说这事怎么办?”
“老板,那我斗胆问您一句。对于权子墨,您的态度是……?”
张德亮想也没想,便斩钉截铁的丢下一句话,“子墨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他不能出事。”
“那就简单了。”方立文一摊手,“老板既不想让权子墨出事,又得帮公子平息叶承枢的愤怒。那只有一个办法了。老板出面,把这次洗钱受贿的风压下来。而且越快越好,此事宜快不宜慢。”
“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啊?”张德亮问,“嘉豪这次洗钱的数额十分巨大,行贿牵扯出来的干部领导人数也是众多。不止是江南省各个眼睛都盯着这件事,连京城,对这件事也很关注。马克山一口咬定了这事跟卜美亚有牵连,很多证据也是对卜美亚不利。我若是出手帮了卜美亚,难保不把我也牵扯进去。立文,这其中的蹊跷,你该是明白。所以,你告诉我,我出面平息,对我有什么好处?”
方立文答:“第一,权子墨不会出事。他知道是老板出面帮他把这件事压下去,一定会对老板心怀感激。以后更加尽心尽力的为老板办事。权子墨是个人物,也很有能力。有他帮着老板办事,岂不是如虎添翼?”
张德亮摇头,“不够。只让权子墨对我心怀感激,不够我冒着危险出手帮他。”
“得到权子墨的感激,这只是老板得到的第一个好处。还有第二个好处呢。”
张德亮眯眼,“说!”
“第二个嘛,对老板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方立文这话刚一说完,他便敏锐的觉察到了张德亮眼中的不满,于是他连忙补充,“但是!老板能敲打敲打某些利用公子的人。敲山震虎。如果老板出手平息这件事,某些人就会知道,老板洞察世事,他们利用公子的小心眼老板一清二楚。只是老板为人和善,放他们了一马。那些人投鼠忌器,以后便不敢再打公子的主意了。”
张德亮的表情柔和了一些,“那第三点呢?”
“第三点,就是对老板来说最重要的一点了。叶承枢一定知道公子是给人利用了。但他忌惮老板的能力,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按照叶承枢阴险狠毒的性格,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口公子陷害他老婆,而对老板发难。老板肯定不会把叶承枢放在眼里,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跟老板较劲?老板,我说的对不?”
张德亮明显是很高兴的模样,却要故作冷漠的说道:“立文,别给我拍马屁。有话直说。”
方立文呵呵的笑着,道:“老板不怕叶承枢是不假。但叶承枢背后却还有个叶家,有点难缠。老板没必要因为某些人利用了公子,而让叶家把怒火对准老板,这太不值得了!所以,老板出手平息这件事,叶承枢没了向老板发难的借口,叶家也会因为老板的大方相助,而对老板心怀感激。更重要的是,公子也就安全了。不然叶承枢把公子当成眼中钉,公子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孽畜。他自己没脑子,被人家给利用了。还得他老子给他擦屁股。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张德亮骂归骂,保护儿子的心情,却是十分的急切。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出事了,他也活不下去。再怎么不争气,那也是他的儿子。由不得旁人搓揉!
“老板,还有第四点好处呢。”方立文嘿嘿一笑,说不出的阴险狠毒,“这事如果是老板出面平息,那老板能施展的空间就会很大。老板大可以表面上帮叶承枢的老婆把这件事平息了,不但能得权子墨一个人情,还能让叶承枢哑口无言没话好说,更能保护公子的安全。但暗中,老板却可以给叶承枢埋下一个隐患。如果叶承枢乖乖的别来招惹老板,那老板就当没有这个隐患就好。可若是叶承枢一旦给老板找不痛快,老板随时可以把这个隐患提出来,让叶承枢深陷囫囵!彻底断送他的仕途!”
张德亮哦了一声,勾勾手指,“过来说话。”
方立文嘿嘿一笑,凑到了张德亮的身边,跪在他的脚边,附在他耳边,一边说,一边阴狠的狞笑。待方立文说完,张德亮也狞笑连连。
他一拍大腿,“好!就按照立文你说的去办!这件事,我全权交给你负责。记住,一定要给叶承枢留下一个隐患!叫他这辈子都不敢跟我叫板!”
“老板放心,我一定给老板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方立文阴冷的一笑,“若是事情成功,连赵国邦也得任由老板差遣。”
“立文呐,你放心。你将这件事办好了。日后赵国邦的财富,我自然会分你一成。绝不会让你白替我出谋划策。”
方立文笑的谄媚又恶心,“那我就提前谢谢老板了!”
张德亮哈哈大笑,“好好好。一箭三雕!立文,你可真是我的左膀右臂呐!”
方立文脸上陪着笑,心中却在怒骂,简直要把张德亮生吞活剥。老东西,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计划是他想出来的,事情也是他去办的。老东西到挺会坐享其成不说,还吝啬的很!一成?打发叫花子呢?
如果没有他的出谋划策,老东西能干成什么事?哼,真是够愚蠢的。教唆他儿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没想到,这父子俩都是如此的愚蠢,完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还乐呵呵的把他当做心腹爱将。什么事都听他的,不过这样也好。若不是这样一对无能的父子,他也没办法把他们控制在手心不是?
从张德亮的书房出来,方立文刚给他把房门合上,不知道从哪儿就窜出来一个人,慌慌张张的把他给拉倒了走廊的尽头。
“方秘书,怎么样,我爸不生我气了吧?”张艺轩紧张的望着自己十分信任的,对他来说就像是哥哥一样的人。
方立文温柔的笑着,拍拍张艺轩的肩膀,“公子,别担心。老板那里我已经说服他了。老板不会再来责备公子你了。”
“方秘书,真是太谢谢你了!”张艺轩一把抓住了方立文的双手,诚恳又感激的连连道谢了一番。
方立文笑的十分温柔,“公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不过叶承枢手段很阴险,公子不是他的对手。公子听我一句劝,暂时把这份屈辱忍下来,我不会让公子受委屈的。公子若是相信我,那就按照我说的,最近一段时间什么也不要做。最好跟顾佩娅也断了联系。我会替公子向叶承枢讨回一个公道!”
“方秘书,我肯定相信你。”张艺轩不疑有他,傻乎乎的点头。
141 他生气了
“我听方秘书的。”张艺轩点头,“我这段时间什么也不做。也不会再跟顾佩娅联系。除了这些,方秘书还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都听你的。”
“那好。公子这一两个月,最好离开江南省出去玩几天,当是放松心情,也是避免让叶承枢有机会找公子的麻烦。”方立文玩弄张家父子,得心应手的很,骗了老爹又诓儿子,他说:“我虽然暂时说服了老板,但叶承枢记仇的很。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公子。一旦叶承枢做了什么为难老板的事,我怕老板到时候会责骂公子,我也劝不住老板那可就不好了。”
“好!我明天就走。”张艺轩点点头,“正好小邱他们叫我去澳门玩,一举两得。只是……”
一看到张艺轩面露难色,方立文便明白了,“一千万,够不够?”
张艺轩似有不满,“才那么点钱啊。我一晚上就输没了。方秘书,你也太小气了吧?”
麻痹一千万还嫌少?这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只会伸手要钱,却一点本事也没有!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他就得双手把钱奉上,凭什么呢?不过是个白痴废物而已!
方立文心中怒骂连连,脸上却要笑着应对,他搓搓手心,轻轻的道:“公子,能拿出一千万,我已经是极限了。这钱您真得省着点花。自叶承枢执掌大权后,各方面都盯得严了。我恐怕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从省委的账上拿钱给公子花了。”
“妈的,又是叶承枢!他处处都要与我作对!真是可恶!”张艺轩怒骂,“本少爷总有一天得弄死叶承枢!叫他天天跟我作对,还断我财路!”
方立文连忙安抚,“公子,您可小声点吧!若是被老板听见了我私挪公款给您挥霍,他指不定怎么削我呢!”
“放心吧,方秘书。我爸最疼我了,就算他知道了你私挪公款,他也不会真把你如何。最多是责骂几句,骂完了我爸还会帮你善后呢。谁让你是把钱拿来给我花了呢。”
“公子念着我的好就行。那我也不算白白承担了那风险。”方立文阴险的勾唇,“那还是老样子?我让人把钱直接打到公子在瑞士的账户里,然后再转回公子在国内的账户名下。”
“方秘书,你每次这样绕一个圈子,不觉得麻烦么?反正都是我的账户,有什么区别啊?”张艺轩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区别了。虽然都是公子的账户,但瑞士银行是会替客户保密身份的。就算纪检委的人去查,他们也查不出来个问题。让钱从国外绕一圈再回来,风险就会小很多。公子不必费心,您把身份证与印章给我,我自然会替公子办好。”
“行,方秘书跟我上卧室去取。”张艺轩勾勾手指,在前边走着,“我倒不是怕麻烦,我是不想让方秘书太累。”
方立文摇头,“不累,能帮公子办事,我高兴的很。”当然高兴了。每次他从省委的账户上挪用公款,都能让他自己饱餐一顿!进入张艺轩口袋的钱,还不到他挪用资金的一半!可风险,却全是张家父子的,这种好事,他天天干都不累!
为什么一定要把钱在国外绕个圈子呢?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张家父子,让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啊。从省委账户上挪钱,钱可是一分都没往他账户里打。全部都打入了张艺轩在瑞士银行的账户。而张艺轩这个人头猪脑,把身份证与印章都交给了他,让他去办,且从不过问自己的账户。他自然可以轻松的把钱转入他的口袋里,只给张艺轩国内的账户打一小部分。
罪名张家父子承担,钱他拿了一大半。若不是那两父子太愚蠢,他也不能这么轻松就捞钱呐!
江南省的官场人人都在好奇,为什么方立文那么有能耐一个人,却甘心给张德亮当小秘书,帮他出谋划策。有很多次方立文都能去市里当一把手,却都主动拒绝了。如果当时方立文没有拒绝,恐怕他现在早就够资格去别省当个二把手了。前途肯定比当个小破秘书亮堂多了!可方立文放心不下张德亮,硬是没去,留在了张德亮的身边。都说方立文有情有义,对一手提拔自己的省长忠心耿耿。可事实,绝不是传言的那样。
打着张家父子的名号敛财,方立文的资产,恐怕一点都不输给赵国邦咯。或许,江南省的首富,早就不是赵国邦,而是他方立文,方秘书呢!这不比去外省当个二把手风光?钱,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
叮咚,叮咚。
客厅里的时钟不知疲倦的响着,一下一下,像是美妙的童谣,令顾灵色昏昏欲睡。十二点了,叶承枢还没回来。她实在是困极了,却不能睡。因为叶承枢要她等他回来,他有话要说。
起身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灵色慢吞吞的喝着,眼皮却不受控制的垂下。这已经是她喝的第四杯咖啡了,可显然没什么效果。眼皮还是越来越沉重。瞌睡虫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大。
就在灵色浅浅的靠在沙发背上睡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随后,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老婆,抱歉,我回来晚了。”
听到叶承枢的声音,顾灵色猛地睁眼,手中的杯子一抖,咖啡洒出来不少。咖啡不烫,可她却低低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背上的红肿,似乎又严重了一些。真是倒霉,咖啡不偏不倚正好洒在了她被热油溅到的地方。疼的她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老婆?”叶承枢换好拖鞋一进入客厅,就看到他老婆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眼泪簌簌的向下落,当时心头便是一紧,连忙放下公文包,快步走了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老婆,怎么了?”叶承枢心疼的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望着她,“好端端的,哭什么?”
人家没有发现,灵色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手臂藏在了背后,“没,没哭。就是有点困了,一打哈欠眼泪就流了出来。”
本来没发现,这下倒好,叶承枢想不发现也难。他眉头一挑,指着她藏在背后的小手,强势的说道:“手臂怎么了,伸出来,我瞧瞧。”
“手臂没事!”灵色一口反驳,表情特别坚定。一副被人冤枉了的模样。
叶承枢定定的望了她一阵子,叹气,扶额,“手臂没事,那就是手腕以下有事了。伸出来。”
灵色不情不愿的把小手伸了出去,就怕他生气,连忙解释:“做饭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被油烫了一下。不疼的,我摸了点酱油已经好多了。”
微微带着点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拂过那红肿的手背。不止是他的表情与眸子,连指尖都带着心疼的怜惜。叶承枢常说她的眼睛会说话,可他呢,他的指尖才是会说话呢。
镜片后的丹凤眼,其中的心疼不加掩饰。即便是想掩饰,恐怕也掩饰不住。
“你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带着心疼的责备,“天天下厨的人,竟然也会被油烫伤。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灵色想要将手抽回来,可无奈他握着她的手腕很用力,她挣脱不开,于是只能放弃。
“我想着工作的事情,愣神了。等反应回来,手背已经被烫伤了。”
叶承枢抬眸,绝不给她一丝敷衍搪塞的机会,“是想着工作的事情,还是挂念着洗钱行贿的事情?”
不愿意骗他,灵色坦白,“在想小雅的事情。”是没欺骗,只是有所隐瞒和误导。
“顾家宝贝多的是人惦记,不缺你一个。更何况她没两天就能被放出来,你瞎担心什么。”叶承枢态度冷漠的说道:“倒是你,惦记你的人有几个?你自己的麻烦处理干净了没有,你却还有心情惦记人家。你怎么总是只想着别人,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呢。顾灵色,你非要把我气死才满意么?”
灵色蹙了蹙眉。这家伙,在省厅碰见不愉快了?还是有头痛的事情了?脾气情绪这般外露,倒不像他了。从来都是隐藏情绪,用优雅待人的叶特助,会对她展现恶劣的情绪。是不是就意味着,在他心里,她跟外人不一样?
“去,上楼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叶承枢刚想放开她的手腕,却没想到她主动拉住了他。
微微叹气,顾灵色的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掌,之间轻轻的在他掌心轻点,像是哄小孩那样的哄他,“叶承枢,你太小瞧我了。我小时候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不也好好地么。这点小伤,哪儿至于去医院这么严重。你要是因为被油稍微溅了一下就带我去医院,晚上值班的护士跟医生会笑死我们的。”
“让他们笑,我不在乎。”叶承枢面无表情的说道,固执的模样,有点幼稚,也有点像坏脾气的小孩。顾灵色觉得,他更像是心里憋着口气不爽快,所以乱发脾气的小孩。
“我在乎。我这辈子受过的嘲讽已经太多,不想再被人家笑话了。”小手轻轻的与他的大掌摩擦,最终十指相扣,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在省厅里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或者是讨厌的人了?你今天这样,可不太像那个优雅无双,腹黑狡黠的叶特助了。”
叶承枢没回答,连一句回应也没有,就那么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坐着。没有表情,没有反应,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抚她。
灵色的心里,顿时有点没底气了。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却只知道他心情不好。不管他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这人的态度从来都是一个,一笑置之。谈笑间就能把问题处理妥当。他得遇到多棘手的事情,才能像此刻这样心烦意乱到连她的回应,也懒得给一个?
强大自信惯了的人,忽然的沉默下去。才更令人担心。因为不知道,所以更担心。连叶特助也心烦意乱的事情,她实在想象不来,也不敢想象。他身处的圈子,水太深。她仅仅是在权子墨的身边看着,就已经触目惊心的心惊肉跳不已。可权子墨那才是站在河边,水都没淹没过脚腕呢。叶承枢处的位置,可是漩涡正中心,激流最湍急的地带。那里是怎样一个暗潮涌动,危险致命,她连想一想也要抖三抖。
她的麻烦,他总是笑着就替她处理妥当。可她别说是帮他处理麻烦了,她就连帮他恢复心情都办不到。这么想想,他们两人的不对等,似乎不仅仅是身份上的不对等。任何方面,他们都是不对等的。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他主动进攻,她被动接受。她只是一味的在接受他带来的温柔与安心,却从来没有给予他哪怕一丁点的回应。
想得太多,又做的太少。叶承枢眼睛还真是够毒辣的,早早就揭穿了她的伪善。她总是用嘴巴说的来担心他,怕给他惹麻烦。可实际行动,却总是用他的大掌来帮她抹去一切的烦恼。而她,却还要在那里无痛呻吟,说着什么他太优秀了,她配不上他的蠢话。然后,他就会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安慰她。更加努力的给她安全感,让她不必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她这样,不是伪善,又是什么?只是说的好听,却把什么事都推给了他。要他给她安全感,要他给她温柔,要他给她宠爱。可从来,都没有为他做什么事。说到底,她是有些怕他这幅样子的。因为感觉很陌生。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抖了抖眼皮,顾灵色一边打量着他的表情,一边轻轻的说道:“你不想说话就别说了。我去给你冲杯参茶。喝点热的东西,胃舒服,心情也会好些。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看他脸色行事的模样,让叶承枢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这般的诚惶诚恐,以前只觉得她可爱,拘谨的令他心疼。现在?现在只觉得一阵烦躁。说不出为什么。
142 离家出走的男人
叶承枢皱眉,眼前这张带着点讨好的小脸,与夜色中那张快哭了的脸蛋,莫名其妙的开始重叠。更令他心情烦闷。感觉有口个东西堵在嗓子眼,说不出的难受。吐,吐不出。咽,咽不下。就那么卡在喉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我去药店给你买点烫伤的药膏。”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叶承枢拨开她的小手,果决又飞速的离开。在他回家不到十分钟,又离开。
大门‘哐嘡’一声被人合上,似乎是发泄怒气一样的感觉。
那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让灵色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明明,人家一句生气的重话都没说。也没有摔门,只是比平常动作大了一点而已。她怎么就没出息的想哭了呢?
眨了眨眼睛,将那温热逼了回去。顾灵色脸上挂着比任何时候都更灿烂的微笑,蹦蹦跳跳的钻进了厨房。心情不好的时候,笑一笑,笑一笑就好了。再不济,喝杯热可可,再如何糟蹋的心情也会变得开心。这个办法,她可是屡试不爽。小时候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心里边多难受。只要权子墨给她冲一杯热可可,她心情绝对会变好!
“绝对!”
滚烫的开水倒入马克杯中,灵色都顾不上烫嘴,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的热可可。直到嘴巴里几乎烫出水泡来,这才停止了自虐的行为。嘴角的弧度,慢慢的开始下垂。
好像,不是权子墨给她冲的热可可,就不太顶用啊。灵色无奈的想。摇摇头,反手就将杯中剩下的热可可倒入了水池当中。
“顾灵色,你也忒脆弱了一点吧?多大点事,你整的跟死了爹娘一样。你成天哭丧个脸,你自己说说,谁看见了能有好心情?我乐呵呵的来找你玩,结果一看见你那晚娘的脸。我啥好心情都没有了。原本还想带你出去玩呢,得,就你这死了爹娘的臭脸,我也别带你出去见人了。给我朋友瞧见了,惹得人家也没了好心情,那才恶心人呢。你就这么一辈子自怜自爱下去吧,活该你没人喜欢!”
“靠,顾灵色,你会笑不?会不会?我欠了你八百万是咋地,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笑脸?非要拿你的死人脸对着我。你成心给我赌气呢是不是!”
“可是权子墨,你下个月就要出国了,你让我怎么笑的起来?”
“我是出国,又不是出殡。你哭你二大爷呢你!我还没死呢,你把你眼泪省省。留在我葬礼上哭。”
“不许你这么咒自己!”
“究竟是我咒自己,还是你咒我?我下个月就走了,临走之前你还给我哭哭啼啼的。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笑脸啊。你就不能在我记忆里留下点美好的回忆啊。你就不能让我放心的离开啊。你这死丫头。简直气死我了!”
“嘁……”灵色慢慢的蹲下去,靠在橱柜上,没好气的骂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当时也哭的一脸眼泪鼻涕的,居然有脸说我。真是霸道。”
似乎,从小时候起,权子墨一生气就喜欢用排比句骂人。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想摸清楚他生气还是高兴,很简单。看他有没有用排比句就一清二楚了。权子墨高兴的时候啊,能把他那双轻佻的桃花眼笑眯成一条缝,弯弯的,像月牙,可好看了。权子墨若是不高兴了,他就会用一长串的排比句来挤兑人。说话可难听了,要多气死人就有多气死人。道行浅的人碰见他的毒舌,一准能给活活气死。
是啊,权子墨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权子墨的情绪,她很轻松就能猜到。但叶承枢的情绪,任凭她如何努力,也连个边都摸不到。这……算不算是叶承枢离家出走?灵色苦笑连连的想。如果是的话,那她也真够厉害的。居然能逼得那位叶特助离家出走。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吧?
“顾灵色,你多笑笑。我给你讲真心话啊,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不管多大仇,一看见你笑,那气都能消一半。下次你爸喝醉酒再揍你,你别哭,就冲他笑。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打的下去手!”
半信半疑的她,很快就遇到了检验的机会。权子墨说完那话的第二天,消失了半个月的爸爸就回来了。只要爸喝醉酒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冲到杂物间,把她从床上揪出来,不管手边有什么,反正顺手拿起来就往她身上招呼。
那一次,她听了权子墨的话。不哭,不闹,不求饶。就冲爸爸笑,额头给爸用花瓶砸流血了,也还是没哭,只冲他笑。不知道是流出来的鲜血吓到了爸,让他恢复了清醒。还是如权子墨所说,是她的微笑起了作用。总之,那天爸没再揍她了,反而还一反常态的带她去了医院,陪她在病房里打了一夜的吊瓶。在记忆里,那是她跟爸相处时间最久的一次了。除了揍她,平常爸跟她在一起待五分钟都会发脾气。
从那之后,她好像就不怎么哭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笑眯眯的。尤其越是难受的时候,她笑的越灿烂。还真让权子墨给说对了。以后只要爸打她,她一笑,爸就不打了。只是骂骂咧咧,开始砸家里的东西。挨打,好像也是从那之后,渐渐少了。
“喂,权子墨。”
“色妞儿,咋了,你这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你长夜漫漫耐不住寂寞,去扑倒你家叶特助呗。给我打骚扰电话算怎么回事。你这没事干想找人唠嗑,我又不是天天闲的蛋疼。我这边也一堆破事——”
“权子墨,你在哪儿呢……”本来打电话过去,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跟他互相嘲讽对骂两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玩世不恭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她就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委屈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权子墨头皮一麻,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色妞儿,怎么回事,慢慢说。”
“没事。”终归是不想让他担心,灵色破涕为笑的说道:“权子墨,你骂我吧。我跟个神经病一样,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油溅到了手背上,居然比我爸当年把我打个半死还委屈。我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
权子墨却没有被她骗过去,他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轻佻戏谑,“那你可以为呢。你脑子一直进泡着呢。这多年了,我一直想挽救失足妇女,结果你愣是柴米油盐不进。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早想跟你恩断义绝,一刀两断了。可你成天傻呵呵的,跟个傻大妞儿似得。我这人心善,没办法。”
“你心善?别闹了。你要是心善,那世上就没恶人了。”灵色咯咯的笑着,却没能让权子墨悬着的心放松,反而更加揪着了。
“色妞儿,说吧。怎么受委屈了?”权子墨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你不是爱撒娇的人。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你要说没事,我明儿就把自己给吃了。”
顾灵色也觉得给权子墨打这通电话实在是太冲动了,她尽量补救,“权子墨,我就是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房间有点神经质。你说,房子大了吧,总觉得少了点人情味。感觉冷冰冰的。现在想想,我还是最怀念当初跟你窝在酒店的日子。”
如果不是那时候他们住在酒店,惹来了不少非议,令权子墨他爸怒不可遏。权子墨后来也不会买下九间堂给她住。当权子墨领着她到九间堂的时候,她心里是感动的,但是也有失落。好像,他们的距离,给被迫拉远了一样。
不知道权子墨跟谁在一起,反正灵色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他好像在说话。显然是他把话筒捂住了,不想让她知道他跟谁在一起吧。
简单的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权子墨直接道:“在南宫殿?乖乖等着,我二十分钟就到。”
这次灵色听的很清楚,她听到了车钥匙与挂饰碰撞的声音。
“权子墨,你别来。”灵色一惊,连忙制止道:“叶承枢马上就回来了!”
“就知道那小子没干好事。”灵色这次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就听见权子墨一脸戾气的说道:“他回来就好。我非的揪着他领子问问,他是疯了还是傻了。没事欺负你干嘛。”
“不是!权子墨,你每次都这样,先听我把话说完啊。”灵色这次是真的哭了,急哭的。
“行,那你说。我给你时间说。”
“我心里难过,不是因为叶承枢。”她苍白无力的解释。
权子墨显然不信,“编,你再给我编。好好编。”
“反正跟叶承枢没关系。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只嫌他优雅温柔过头了,怎会被他欺负。”
“我就是太清楚他的性格,所以才担心。顾灵色你知道不,叶承枢别扭的很。他把你当自己人了,才会给你发脾气,给你气受。因为对叶别扭来说,是他亲近之人,他才能放下防备,卸掉面具。把自己恶劣的性格暴露出来。搁别人,他优雅的很着呢!死别扭就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掉脸子。简直了!你现在,就是叶别扭最亲近,最信得过的人。他心里不爽,肯定不会给你摆好脸色。”
143 有钱,任性